晨光星域科学院附属大学队的战台缓缓升起，与四象队的战台遥遥相对。
戴镇华依旧穿着那身纤尘不染的白大褂，三只虚空鲸幼年体在他身侧游弋，透明的躯体折射着赛场的光芒，像三颗流动的星雾。
“请多指教。”戴镇华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听不出丝毫战意，仿佛接下来要进行的不是生死较量，而是一场学术探讨。
赵狂澜握紧了重剑，沉声道：“废话少说，开始吧！”
裁判的哨声划破长空。
几乎在哨声响起的瞬间，戴镇华抬手轻挥。
三只虚空鲸同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透明的躯体骤然膨胀，随即猛地收缩——“空间震荡”发动！
四象队脚下的战台突然剧烈晃动，仿佛踩在波涛汹涌的海面。
赵狂澜凝聚的地脉力刚要爆发，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扯向斜后方，差点一拳砸在自己脚边的石板上。
林薇的气流刃失去控制，在半空打着旋，最后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连灰尘都没扬起。
明语嫣的银线更是乱成一团，原本柔韧的线条变得僵硬，像是被冻住的钢丝，别说精准攻击，连维持形态都异常艰难。
“法则紊乱指数超过60%！”卡尔的星轨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光幕上的数据流彻底混乱，“地脉流向逆转，气流频率错乱，星流力……正在溃散！”
他的星轨术也受到了严重干扰，原本精准的预判出现偏差，刚刚计算出的闪避路线，下一秒就变成了空间褶皱的重灾区。
“怎么会这样……”林薇咬着牙，试图重新掌控气流，可越是用力，气流就越是叛逆，甚至反过来撕扯她的衣角。
明语嫣的情况更糟。
银线与她的精神力紧密相连，空间震荡不仅扰乱了星流法则，还震得她脑海阵阵发疼，眼前阵阵发黑。
她强撑着调动星流力，想稳住银线，却发现那些能量像是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听指挥。
“这样下去不行！”赵狂澜大吼一声，猛地踏地，试图用蛮力对抗空间震荡。
可地脉力刚涌到脚下，就被一股更强的排斥力弹回体内，震得他气血翻涌，喉咙一阵发甜。
戴镇华站在对面，始终没有主动攻击，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挣扎，仿佛在观察实验品的反应。
他身侧的虚空鲸再次膨胀，震荡的范围扩大，连战台边缘的防护光幕都泛起了涟漪。
“语嫣！左前方！”卡尔忍着头晕目眩，凭借着超强的意志力，在混乱的数据流中捕捉到一丝空隙，“那里的空间震荡有0.3秒的停顿！”
明语嫣强撑着看向左前方，银线拼尽全力刺出。
可就在即将抵达目标的瞬间，空间突然扭曲，银线被硬生生折成了两段，溃散成点点星光。
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语嫣姐！”林薇惊呼，想冲过去帮忙，却被紊乱的气流绊了个趔趄。
赵狂澜目眦欲裂，不管不顾地冲向戴镇华，重剑带着残余的地脉力劈下。
但他的速度在空间震荡中变得迟缓，轨迹也完全暴露。戴镇华甚至没动，只是抬了抬手，一只虚空鲸游到他身前，透明的躯体突然化作一面空间盾。
重剑劈在盾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赵狂澜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赵狂澜！”
“队长！”
林薇和明语嫣同时惊呼，想去扶他，却被空间震荡死死困住，寸步难行。
卡尔看着眼前的惨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知道，再打下去，只会徒增伤亡。
双方的境界差距太大了——戴镇华是法则六重境，而他们最高的明语嫣也才法则三重境，更别提还有三只专门扰乱法则的虚空鲸。
这种情况下，别说配合，能站稳脚跟就已经是极限。
“够了。”卡尔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台。
他缓缓举起右手，掌心对着裁判席，语气异常平静：“我们认输。”
这三个字，像一块巨石投入混乱的战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狂澜挣扎着抬头，怒吼道：“卡尔！你干什么！我们还没输！”
明语嫣也咬着唇，眼神里带着不甘——她还能撑，她还没到极限！
林薇看着卡尔决绝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她知道，卡尔的决定是对的。
戴镇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微微点头，示意虚空鲸停止震荡。
空间震荡消失的瞬间，四象队几乎同时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的法则之力紊乱不堪，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裁判的声音响起：“第一轮，晨光星域科学院附属大学队胜！”
战台周围响起稀疏的掌声，大多带着同情。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不是配合的问题，而是绝对的境界压制。
就像三岁孩童拿着木剑，无论怎么配合，都不可能战胜手持利刃的壮汉。
戴镇华走到战台边缘，看着瘫在地上的四象队，语气依旧平和：“你们的配合很出色，可惜……境界差得太多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个星轨师的判断很冷静，没有让伤亡扩大，是个合格的指挥官。”
说完，他带着虚空鲸转身离开，白大褂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口。
赵狂澜一拳砸在地上，石板裂开细纹，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满心的憋屈和不甘：“我不甘心！我们还能打！”
林薇扶着明语嫣站起来，眼眶泛红：“可是……我们根本碰不到他。”
明语嫣擦掉嘴角的血迹，看着卡尔，轻声道：“你做得对。”
卡尔没有说话，只是走到赵狂澜身边，伸手把他拉起来。
他的脸色苍白，星轨仪的光幕已经黯淡，显然刚才强行计算也消耗了他大量心神。
“为什么认输？”赵狂澜甩开他的手，声音里带着怒火，“我们是四象队！就算输，也要站着输！”
“站着输和躺着输，结果有区别吗？”卡尔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留着命，才能打接下来的比赛。难道你想让我们全队因为一场必败的战斗失去资格？”
赵狂澜愣住了。
“华国军校队还在等着我们。”卡尔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如果你现在倒下了，连直面他们的机会都没有。是逞一时之勇，还是保住实力争取下一场胜利，你选哪个？”
赵狂澜的拳头紧紧攥着，指节泛白，最终却无力地松开。
他看着战台上的裂痕，看着队友们苍白的脸色，终于低下了头，声音沙哑：“……我知道了。”
林薇轻轻叹了口气，帮赵狂澜拍掉身上的灰尘：“卡尔说得对，这次是我们太弱了。但下次……下次我们会更强。”
明语嫣走到卡尔身边，银线轻轻拂过他黯淡的星轨仪，注入一丝温和的星流力：“谢谢你。”
如果不是他当机立断，她刚才很可能会因为强行催动银线而伤到本源。
卡尔摇摇头，推了推滑落的眼镜：“回去分析数据。虚空鲸的震荡频率虽然随机，但在戴镇华精神力波动时会出现规律……我们还有机会。”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原本沮丧的三人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四象队相互搀扶着走下战台，背影有些狼狈，却没有丝毫佝偻。
看台上，明旭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眼神复杂——有惋惜，有理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月辉星域的其他队员也没有嘲笑他们，只是默默递上能量液和疗伤药。
破岩队的队长拍了拍赵狂澜的肩膀：“兄弟，别泄气。那家伙的虚空鲸就是个bug，换我们上，输得更惨。”
流萤队的娇小队长则拉着明语嫣的手，叽叽喳喳地出主意：“下次我们可以试试绕后偷袭！我的分身术说不定能骗到虚空鲸……”
听着队友们的安慰和建议，四象队心里的憋屈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强烈的决心。
卡尔看着手中星轨仪上记录的虚空鲸震荡数据，镜片后的目光越来越亮。
境界差距确实是天堑，但天堑……未必不能逾越。
至少，他们知道了差距在哪里。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追上它。
哪怕这条路，比想象中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