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莉莉安，在我还没明白“公主”不过是父王用来联姻的筹码前，我被困在黑森林边缘那座灰石城堡里。
城堡的墙缝里嵌着陈年的血垢，爬满墙面的常春藤是墨黑色的，风一吹就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无数冤魂在磨牙。
我唯一的慰藉，是抱着母亲临终前塞给我的金球，坐在后院那口老井边——那口井比城堡更古老，井口的石头被岁月啃出了蜂窝状的孔洞，凑近能闻到腐叶混着铁锈的腥气，井水黑得像凝固的沥青，扔块石子进去，连回声都能被吞得一干二净。
那天午后的太阳毒得反常，烤得石头地面发烫，我抱着金球抛接，指尖被烫得发麻。
金球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上面刻着母亲亲手描的蔷薇花纹，可就在我抬手去接时，手指一滑，金球“扑通”一声坠入井中，瞬间被黑暗吞噬。
我盯着井口，脑子“嗡”的一声空了，眼泪砸在石头上，晕开细小的湿痕。
我蹲在井边哭，哭声混着风里的“簌簌”声，像只濒死的兽。
突然，井里“哗啦”一声，溅起的凉水泼了我一脸，带着股甜腻的腥气——那是血和烂泥混合的味道。
我猛地后退，差点摔进井里，抬头就看见一只青蛙趴在井沿上。
它比寻常青蛙大上三倍，浑身是深褐色的疙瘩，疙瘩缝里嵌着黑泥和虫尸，黄色的眼睛像两颗泡在脓水里的弹珠，死死盯着我，嘴角竟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声音粗哑得像用石头磨木头
“哭啥？嚎得跟死了亲娘似的——哦，你确实死了娘。”
“你闭嘴！”我抹掉眼泪，又怕又气，“那是我娘的金球！是我唯一的念想！”
青蛙慢悠悠地往前爬了爬，前爪搭在井沿上，黄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幽光
“念想？我能帮你捞上来。不过，这世上哪有白干活的？你得给我好处。”
我慌了神，抓下手腕上的银镯子——那是我十五岁生日时父王敷衍的礼物，又扯下头上的珍珠发夹，往它面前递
“这些都给你！还有我梳妆台上的金梳子！只要你把球捞上来！”
青蛙撇了撇嘴，伸出黏糊糊的舌头舔了舔嘴唇，露出两排细小的尖牙，尖牙上挂着黑色黏液
“谁要你这些破铜烂铁。我要的简单——你得跟我做朋友，白天陪我玩，吃饭时让我坐你旁边，用你的金盘子盛饭，用你的银杯子喝酒，晚上跟你睡一张床，盖同一条被子。”
我浑身发颤，鸡皮疙瘩爬满后背，可一想到金球，想到母亲临终前的眼神，还是咬着牙点头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把球捞上来！”
青蛙咧嘴一笑，笑得更诡异了，“扑通”一声跳回井里，井水翻起黑色的漩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搅动。
没一会儿，它衔着金球浮上来，把球扔在我脚边。
金球上沾着黑色黏液，散发着井水的腥气，我顾不上嫌脏，一把抓起来抱在怀里，转身就往城堡跑。
“喂！你敢反悔？”
青蛙的叫声像破锣在敲，“你娘没教过你要守信用？”
我跑得更快了，脚下的石子硌得脚生疼也不管——一只青蛙而已，难道还能爬进城堡找我？
可我错了，错得离谱。
第二天中午，我正跟父王在餐厅吃饭，桌上的野猪肉泛着油光，苹果派是厨师长偷偷给我做的——父王总说“女孩子吃甜的会变蠢”。
突然，城堡大门传来“咚、咚、咚”的巨响，像是有人在用头骨撞门，还夹杂着“呱呱”的叫声，穿透门板钻进餐厅，听得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