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眼神躲闪、耳根泛红的模样,生出了逗弄他的心思。趁他不备,我忽然转身,用了点巧劲将他推倒在床上,自己顺势跨坐到他腰间,一手撑在他耳侧的枕上,另一只手伸出食指,轻轻勾起他的下巴。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呀?”我俯身凑近,故意拉长了语调,眼里漾着笑,“我的~~小郎君?”
陈皮猝不及防被我扑倒,愣了一瞬,等反应过来时,我已经稳稳坐在了他身上。他仰面看着我,呼吸明显乱了一拍,整只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可环在我腰后的双手却本能地收紧,将我稳稳箍住。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发紧,却带着纵容:“哪敢呀……小娘子。”
我笑嘻嘻地用双手捧住他的脸颊,轻轻向中间挤了挤。他俊朗的脸被我挤得微微变形,嘴唇也不自觉地嘟了起来,模样难得有些滑稽。“小郎君,”我故意瞪圆眼睛,手上又加了点力道,“我看你敢得很呀……”
他被我挤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从被挤压的唇缝间溢出含糊的气音,可那双望着我的眼睛里却满是快要溢出来的宠溺和无奈。他终于含糊求饶:“好…好……我说,我说……小娘子饶命……”
我这才满意地松开手,重新坐直身子,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俯视着他,下巴微扬:“说。”
他一只手仍牢牢圈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鼻梁,眼神飘向床帐顶,语气里透着一股强装镇定却欲盖弥彰的别扭:“……我看见过,张启山送过你一只布偶熊。”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几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醋意几乎凝成实质,“你很喜欢……还老是抱着。”
“张日山……布偶熊……”我微微仰头回忆,片刻后眼睛一亮,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啪!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
话音刚落,我便感觉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了一圈。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将我整个人往他怀里一带。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天旋地转....陈皮竟直接抱着我坐了起来。我轻呼一声,下意识攀住他的肩膀,整个人几乎陷在他怀里,与他胸膛相贴,鼻息交错。
“鱼鱼……”
他低低唤了一声我的名字,声音沉哑得不像话,像是压着翻滚的熔岩。尾音还未落下,他的脸便已在眼前放大,温热的唇瓣带着些许急促、些许不由分说的意味,准确地覆了上来。
这个吻起初并不算温柔,甚至带着点发泄般的力道,仿佛要将方才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以及此刻汹涌而出的、失而复得的珍重,尽数揉碎在这个触碰里。他的呼吸灼热,唇齿间还残留着一点药的清苦气息,与我呼吸交融。
我微微怔住,随即闭上眼,攀在他肩头的手慢慢收紧,指尖陷入他衣料之下紧绷的肌肉。没有抗拒,只有全然的接纳与回应。这个吻逐渐变了味道,从最初的激烈攻城略地,慢慢化作绵长的厮磨与探寻,强势之下,是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与珍惜。
这个吻绵长而深入,直到我们都有些气息不稳,他才缓缓退开少许,额头却仍抵着我的,呼吸沉沉地拂在我唇角。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尚未完全平息,但先前的醋意和紧绷已被一种更深沉、更柔软的东西取代。
“鱼鱼,”他又唤了一声,声音低哑,带着亲吻后的湿润气息,“以后……只收我送的东西,好不好?”
这话说得有些蛮横,却又透着一股孩子气的执着。我看着他近在毫厘的、依旧泛着红晕的耳廓,忍不住轻笑,故意逗他:“那要是别人硬塞呢?”
他眉头立刻蹙起,显然在认真思考这个“难题”,环在我腰后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我的衣料,半晌才闷声道:“……用得着的,可以收。但抱着的、贴身的、摆在眼前的……得是我的。” 顿了顿,又补充,“宠物,只能有威武。”
我被他这番“划分所有权”的言论弄得心里又软又暖,也不再逗他,抬手抚平他微蹙的眉心,认真应道:“好,听你的。以后抱着的、贴身的、摆在眼前的,都只有皮皮给的。” 感觉到他身体明显放松下来,我又笑着戳他胸口,“不过陈皮阿四,你这醋劲儿,是不是也太大了点?连只布偶熊的陈年旧账都要翻?”
他抓住我作乱的手指,放到唇边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眼神里带着警告,却又分明漾着笑意。“翻旧账?” 他哼了一声,“是你先扑上来严刑逼供的,小娘子。”
我想起刚才自己“以下犯上”的举动,脸后知后觉地热了起来,嘴上却不认输:“那还不是你支支吾吾,心里有鬼?”
“我心里有什么鬼,” 他忽然收紧了手臂,将我完全圈进怀里,下巴搁在我发顶,声音低低地响在耳边,“只有你。”
简单几个字,没有任何修饰,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我安静下来,靠在他肩头,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之前所有的玩笑、试探、小小的醋意,都沉淀为一种踏实而安宁的温暖。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我们交错的呼吸声。威武不知何时又蹭到了床边,毛茸茸的脑袋搭在床沿,黑溜溜的眼睛望着我们,喉咙里发出细微的、满足的呼噜声。
过了一会儿,陈皮才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还晕不晕?要不要再躺会儿?”
我摇摇头,在他怀里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这样就好。”
他没再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我靠得更稳,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我的后背,像在给一只慵懒的猫顺毛。
阳光透过窗棂,将我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不分彼此。窗外长沙城的喧嚣依旧,但在这个安静的房间一隅,时间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温柔。
直到困意上涌,我忍不住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哈啊……”
这细微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陈皮原本一下下轻抚我后背的手微微一顿。
他稍稍松开怀抱,低头看我不知是因困倦还是羞涩而泛红的耳根,眼里满是了然与温柔的笑意。“看来,”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促狭的宠溺,“小娘子是又犯困了。”
我靠在他肩头,眼皮已经有些发沉,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嗯……”
“那郎君就陪你再睡个回笼觉,”他重新调整了姿势,让我能更安稳地偎在他怀中,一手轻轻j覆上我的眼睛,嗓音低沉得像催眠的絮语,“乖乖,闭上眼睛。”
我顺从地合上眼,他的体温和气息包裹着我,比任何安神香都更有效力。意识很快便沉入一片暖洋洋、黑甜甜的安宁之中。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或许是更久,时间在睡意中失去了刻度。陈皮感觉到怀里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身体也完全放松下来,这才缓缓移开覆在我眼上的手。
他没有立刻动,只是垂眸静静凝视着我熟睡的侧脸,指尖极轻地掠过我的眉梢,将那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确认我确实睡熟了,他才极其小心地、一点一点地抽出被我枕着的手臂,又慢慢将我放平在枕上,仔细掖好被角。
他在床沿又坐了片刻,目光描摹过我的睡颜,这才无声地起身。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威武仍忠实地守在床边,毛茸茸的身子蜷成一个温暖的弧形,脑袋搭在前爪上,黑亮的眼睛望着他。陈皮朝它微微颔首,用几不可闻的气音吩咐:“看着她。”
威武像是真的听懂了,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表示领命的“呜”,脑袋往床沿上又蹭了蹭,贴得更近了些,仿佛在说:放心,交给我。
陈皮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人,这才轻轻拉开房门,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门外的光线中,又将房门虚掩上,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房间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一只安静守护的小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