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双双开着车,在戈壁上疾驰。
夕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以下,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再过一会儿,天就会完全黑下来,到那时候,在这片茫茫戈壁上赶路就危险了。
但她没有停。
她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那个傻小子,一定等急了。
从黑瞎子那里拿到阿宁传回的位置信息后,她就一刻不停地往这边赶。
解雨臣本来要跟来,被她拒绝了。九门那边需要人守着,而且,她只想一个人去见吴邪。
有些话,她想单独跟他说。
车子在颠簸的戈壁上跳跃着前进,扬起一路沙尘。齐双双握着方向盘,目光紧紧盯着前方。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如果仔细看,能发现她的眼底深处,有一丝极淡的温柔。
那是只属于吴邪的温柔。
赶路了三天,她终于看到了西王母宫的入口。
走进去之后,她就看到阿宁的手下和几个应该是解连环手底下的伙计,她的眉头微微皱了皱,正要开口问,一个阿宁身边的伙计已经凑过来,小声说:
“齐老板,吴邪在那边,陨玉那边,张先生进去了,他在外头等着。”
齐双双点点头,朝伙计指的方向走去。
月光很淡,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齐双双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她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吴邪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背对着她,望着远处一个巨大的黑影——那应该就是陨玉了。
月光下,他的背影显得有些孤单,有些落寞,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
齐双双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走过去,在他身后站定。
吴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
月光下,那张熟悉的脸上,满是疲惫和担忧。
他的眼睛有些红,像是哭过,又像是很久没睡好。看到齐双双的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朝她扑了过来。
“双双!”
那一声喊,带着哭腔,带着委屈,带着这么多天积攒下来的所有思念和害怕。
齐双双被他扑得往后退了半步,随即稳稳站住,伸手接住了他。
吴邪紧紧地抱着她,把脸埋在她肩上,身体微微颤抖。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音:“双双,你去哪里了?吓死我了……你去哪里了啊……”
齐双双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吴邪继续说,语无伦次:“小哥说你走了,说你有事要办……我问他你去哪儿了,他说不知道……我让小哥去找你,小哥说不去,说你没事……我急死了你知道吗?我担心死了……”
齐双双的动作顿了顿。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
黑暗中,隐约有一个人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王胖子。
他没有进陨玉,一直守在外头,守着吴邪。
齐双双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了回来,继续轻轻拍着吴邪的背。
吴邪还在说,声音越来越哽咽:“我每天都在等,等了一天又一天……我怕你出事,怕你遇到危险,怕你不要我了……”
齐双双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她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说:“不会的。”
吴邪愣了一下,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月光下,齐双双的脸庞依旧清冷,但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我不会不要你的。”她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永远都不会。”
吴邪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他用力抱着她,把脸埋在她肩上,哭得像个孩子。
齐双双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着他,让他哭个够。
风从戈壁深处吹来,带着夜晚的凉意,但两个人抱在一起,却觉得格外温暖。
不知道过了多久,吴邪的哭声终于渐渐止住了。他抽噎着,从齐双双怀里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她,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双双,你去哪儿了?你到底去干什么了?”
齐双双低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才说:“去找你三叔了。”
吴邪愣住了。
他的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你去找我三叔?你找到他了?”
齐双双点点头。
吴邪整个人都傻了。
他知道吴三省还活着,知道他在躲着什么,但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真的找到他。更没想到,找到他的,是齐双双。
“他……他在哪儿?”吴邪的声音有些发抖,“他……他还好吗?”
齐双双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他很好。他躲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暂时不会出来。但他让我带句话给你。”
吴邪紧紧盯着她:“什么话?”
齐双双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他说,对不起。”
吴邪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再哭出来。但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却藏都藏不住。
齐双双看着他,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她抬手,替他擦掉脸上的泪痕,动作很轻,很温柔。
吴邪任由她擦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正常:“那……那他有没有说,为什么要躲起来?他在查什么?”
齐双双没有回答,只是说:“这些事,以后你会知道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吴邪愣了一下,想再问,但对上齐双双那双平静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齐双双不告诉他,一定有不告诉他的理由。他相信她。
齐双双看着他这副听话的样子,眼底的温柔又深了几分。
她忽然开口:“吴邪。”
吴邪抬起头:“嗯?”
齐双双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之前不是念叨着,想要结婚吗?”
吴邪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齐双双继续说:“等从这里出去之后,我们就结婚。”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吴邪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整个人都傻了,呆呆地看着齐双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齐双双看着他这副傻样,嘴角微微弯了弯:“怎么,不愿意?”
“愿意!愿意!我愿意!”
吴邪终于回过神来,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一把抱住齐双双,语无伦次地喊。
“双双你同意了?你真的同意了?太好了太好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好的!这辈子我只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我什么都听你的!”
齐双双被他晃得头晕,伸手按住他的脑袋:“好了好了,知道了。”
吴邪嘿嘿傻笑着,抱着她不撒手,脸在她肩上蹭来蹭去,像只撒娇的大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