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舱上方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铁门外有人低声交谈,混杂着英语和本地土话。
阿积贴紧木箱站定,短刀倒扣在手。骆天虹靠在另一侧舱壁,肩上汉剑并未出鞘。
门栓轻响。
舱门被人拉开,灯光从上方斜照下来,落在楼梯口,一路向底层。前头一名水手端着枪,探身往下张望,阿积已然冲至近前。
他脚下一蹬,身形贴着楼梯侧边掠上,短刀顺势抹开那人咽喉,反手一刺,扎进后方第二人的脖子。两具尸体一前一后,滚落在楼梯间。
骆天虹紧随扑上,汉剑连鞘横砸,正中第三人太阳穴,那人当场栽倒在铁门边。
最后一人见状转身想退,骆天虹拧腰一撞,直接将人抵在门框上,抬肘连续两下砸在面门。骨头碎裂的声响响起,那人瞬间倒地不动。
阿积蹲身,摸走尸体腰间的钥匙和对讲机,随手将几把枪械踢到一旁。他侧耳听了听外头的动静,低声道:“上去。”
骆天虹将汉剑往肩上一搭,“这帮货色,太差劲。”
两人一前一后,步出货舱。
甲板灯光稀疏,海风刮得铁栏、缆绳发出断续声响。刚才下楼的人来不及发出示警。
阿积看了驾驶楼、甲板通道与各处舱门,抬手点出两个方向。
“先清干净外围值守。”
骆天虹点头,身形一晃,已然掠向右侧通道。
银色顿号吨位不大,是货轮,甲板布局简陋紧凑,前后通道、舱门、吊机侧边、缆桩附近,全都安排了人手值守。
船上众人本等着货舱埋伏得手,防备心松懈到底,谁也没料到,底舱的埋伏反倒被两人尽数吃掉。
右舷通道边上,两名水手正偷懒抽烟,一人将枪挎在胸前,一人靠着栏杆眺望外海。骆天虹冲过来时,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前头那人刚扔掉烟头,骆天虹一拳已然砸在他喉结上。
那人仰头倒翻,骆天虹顺势摘下对方胸前步枪,反手甩到后背背好,紧跟着抽回汉剑,剑鞘一摆,将另一人撞在舱壁上。对方伸手去抓栏杆自救,骆天虹抬膝顶在其肋下,汉剑再扬,鞘身重重砸中太阳穴,那人直接软倒在地。
左舷的肃清速度也快。
阿积贴着阴影前行,白衣在昏灯下一闪而过,短刀出鞘,直接割开一名值守的脖颈。第二名水手闻声回头,只看到一道贴近的黑影,刀尖已然从下颌刺入。
阿积轻轻放倒尸体,脚步不停,直奔船尾。
船尾锚机旁聚着三人,两人持枪,一人拎着扳手,正凑在一起闲聊。阿积从缆绳架后方落下,先一刀抹掉最外侧持枪水手,短刀回拉,刺入第二人腹下。
最后一人拎着扳手迎面砸来,阿积肩头一偏,手肘撞开对方小臂,刀锋顺着肋侧直送心口。三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尽数倒在甲板。
驾驶楼下通往前甲板的拐角,还剩两名值守。骆天虹汉剑在手,快步上前,两人察觉异常,慌忙抬手举枪。
骆天虹身形前冲,反手抽出背后八面汉剑,剑光骤闪。他一脚踹翻前头那人,同时探手揪住另一人的衣领砸在铁门之上,趁两人失衡受制的瞬息,两道利落横斩划过二人咽喉。
骆天虹轻抖腕花,剑身不染半点血渍,顺势将长剑归鞘背好。先前被踹翻在地的那人刚撑着身子想要起身,骆天虹回身一脚踢在面门,那人脑袋一歪,当场僵倒在地,没了动静。
不到两分钟,甲板外围的值守尽数被清,两人在驾驶楼下碰头。骆天虹抬手轻甩,掸去手上零星血点,神色淡然。
“船长躲哪去了?”
阿积抬眼望向顶层老旧的驾驶楼,道:“在上面。”
驾驶楼门口无人值守,里面的人完全不清楚,外围防线已经被彻底拔除。货轮驾驶楼结构简单,没有监控预警,全靠人工传话警戒,底层甲板的厮杀动静被海风掩盖,楼上毫无察觉。
阿积抬步上楼,短刀贴在袖内,脚步极轻。骆天虹紧随其后,将手中汉剑归鞘背在身后,取下后背步枪握在手中,到了门口抬手按住门板,等阿积示意,猛地一把推开。
门板撞在墙面,驾驶室众人同时转头看来。
这间八十年代驾驶室陈设简陋,没有智能操控屏幕、没有自动航线系统,只有老旧的机械罗盘、手绘海图、无线电、机械舵机和一排简单的动力仪表,全靠人工手动操控、凭经验航行。
控制台前站着高大黑人菲利克斯,四十来岁,白衬衫挽着袖口,胡子打理得整齐。他手边放着半杯没喝完的酒,见门被推开,当场愣住,又立刻双手离开舵机与仪表台,往后退开。
两名舵手脸色骤变,僵在原地,半点不敢触碰设备。
一旁的副手伸手想去摸腰后配枪,骆天虹抬枪锁定他,“手别动,再动我送你下海。”
副手动作瞬间停住,额头瞬间冒出汗。
驾驶室里气氛瞬间凝固。
菲利克斯高高举起双手,摆出十足的配合姿态,脸上挤出笑意。
“两位,没必要动手。船你们已经拿下,人也任由你们处置。只要不杀我,什么都好谈。”
骆天虹冷眼说道:“早前在货舱埋我们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好好谈?”
菲利克斯喉头滚动,连忙辩解:“那是手下自作主张,我可以解释。”
“留着跟海鱼解释吧。”骆天虹提枪往前一顶,“站边上去。”
菲利克斯不敢耽搁,快步退到一旁,两名舵手缩在原地,将整个操作台彻底让了出来。
阿积走进驾驶室,目光快速看过罗盘、机械仪表、手绘海图、无线电与舵机,摸清这间驾驶楼的所有设备布局。
他静立数秒,抬手指向门口:“封死。”
骆天虹二话不说,扯过门边的防盗铁链锁死舱门,扣紧金属插销,顺带顶牢外侧备用门。
紧接着收走驾驶室所有人的对讲机、卫星电话、备用钥匙和应急卡片,丢进角落工具箱,扣紧箱盖,杜绝任何人暗中联络、异动。
副手看着自己的应急钥匙被收走,咽了口唾沫,全程不敢吭声。
封好门窗、收完设备,骆天虹靠回墙边,枪口斜垂,盯着室内每一个人,严防众人耍小动作。
阿积看向菲利克斯,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掌控:“船立刻改道,驶出西非近海,往公海走,直奔槟城。全程避开沿岸海域,不准就近靠岸、不准绕回近海。”
菲利克斯最先回神,眼皮微跳,嘴上应答得飞快:“可以,完全没问题。”
他走上前,拿起桌上的手绘海图与圆规尺子,装作认真规划航线的模样,眼底却飞快盘算。
他在西非海域混了十几年,阅人无数。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两人身手凶悍、杀伐果断,却完全是海上外行,不懂半点行船规矩与航海技术。
只要他暗中悄悄调整罗盘偏差、微调航向,故意偏离公海主航线,拖延航速、暗留近海折返的余地,等两人耐心耗尽、无从分辨航向真假,迟早要依赖他,到时自有翻盘机会。
菲利克斯拿着海图假意比对,手指悄悄挪动罗盘刻度,轻微偏移航向,打算慢慢将船引回近海包围圈,动作隐蔽,寻常外行根本无从察觉。
阿积虽不懂航海,却心思极致缜密,全程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手部挪动。他看不懂航向对错、海图真伪,却能看清菲利克斯刻意藏着小动作、存心耍滑。
阿积的声音骤然响起,“摆正罗盘,别耍花样。老老实实走公海,不准偏航。”
菲利克斯手指瞬间顿住,侧头看向阿积,脸上还挂着配合的笑意,心底已然沉到谷底。
他原本以为,外行不懂行船,就算盯着看也看不出破绽。可他没想到,对方凭极致的谨慎和盯防,就按住了他所有小动作的空间。
阿积靠着操作台,“继续,老老实实规划。”
菲利克斯喉结滚动,不敢再试探,只能乖乖摆正罗盘,对照海图规划出远离西非近海的公海航向,不敢再留半点猫腻。
骆天虹在旁看着,咧嘴一笑:“船长,你脸色可不太好看。”
菲利克斯勉强应声:“只是有点紧张。”
“紧张就对了。”骆天虹语气戏谑,“你要是不紧张,我就帮你紧张。”
菲利克斯不敢接话,安分调整好航向,抬手报出情况:
“航向已定,朝公海直行,远离西非沿岸。船身动力正常,可全速远航。”
阿积看着机械仪表,开口道:“确认燃油、发电、设备状态,全速赶路。”
菲利克斯依言检查仪表,这两人警惕性和观察力都恐怖,根本不给自己暗中操作的机会。
他暗自宽慰,对方只是盯得紧、疑心重,终究不懂行船。远洋货轮,续航、洋流、海风、补给、海上突发状况,全靠老船长把控。一时安分没用,熬到后面,对方必然要依赖自己。
心念至此,他试图攻心,瓦解两人的警惕。
“两位,我好心提醒一句。萨卢姆在这片近海布了大量人手,眼线遍布。你们强行闯公海,这艘船续航有限,海上无补给、无救援,十二小时内走不出这片海域,最后只会困死在海上。就近靠岸,才有活路。”
骆天虹抬眼瞥他:“你在吓我们?”
菲利克斯连忙摆手:“我是说实话。硬闯公海就是死路一条。”
他打得一手好算盘,只要两人心生忌惮、选择就近靠岸,就会落入萨卢姆的包围圈,他便能趁机夺权翻盘。
阿积全然不理会他的话,径直走到一旁的无线电通讯台前。徒手卸掉无线电外接天线、信号收发模块,直接掐断所有对外短波通讯与信号传输,断绝船只对外联络、杜绝被岸上势力锁定、传话的可能。
短短几分钟,整艘货轮彻底切断所有对外信号,只剩船内独立电路与动力系统正常运转,彻底与世隔绝。
菲利克斯看着被毁的通讯设备,心中反倒安定不少。在他看来,这就是外行的蠢办法,船本就依赖岸上通讯和导航,自断信号,等同于自废后路,最后只能依赖他这个唯一懂行的船长。
“你们这么处理,彻底没了对外联络。”菲利克斯顺势接话,“我来提速,全力冲海,尽量甩开近海眼线。”
阿积道:“提。”
菲利克斯立刻推高动力档位,货轮引擎轰鸣加剧,船身微微震颤,船头朝着深海方向驶去。
他自以为掌控全局,只要驶入外海,续航、洋流、航线的难题会慢慢逼得两人妥协。
骆天虹看着阿积处理完通讯设备,转身道:“我去肃清全船人员。”
阿积点头,“轮机舱、备用操控室、储藏舱,活口统一关押,不听话你就看着处理。”
骆天虹笑了声:“没问题。”
他持枪在手,汉剑背于身后,提枪下楼。
轮机舱两名值守还没弄清状况,就被他制服捆绑,丢进杂物间,二层居住舱、餐厅、备件房、工具舱、备用操控室,逐间排查、逐层清理。
谁敢妄动,当场放倒。
驾驶室里,菲利克斯持续把控航向,阿积坐在海图桌边,翻看从船长室和货舱搜出的物件。
走私账本、装货清单、资金流水、手写交接记录、势力联络代号,被他逐一分类梳理,理清背后关联的人物、港口、货类与时间线,再分别收纳存放。
菲利克斯余光瞥见,心底暗自不屑,这些纸质凭证脱离西非本土势力,就是一堆废纸,真正的人脉和交易脉络,依旧牢牢掌握在他手中。
想通这点,他心头的忌惮稍稍消散。
十多分钟后,驾驶门外响起三下轻敲。
骆天虹的声音传来:“搞定。”
阿积拉开门栓放他进来。骆天虹将一串钥匙和一堆拆下的通讯配件丢在桌面。
“全船人员全部控制,无漏网之鱼。轮机舱、储藏舱、备用操控室尽数锁死,存活人员分开关押,所有能上手操控船只的人手,一个都没留在外头。”
阿积看向菲利克斯,“从现在开始,你只负责老老实实开船。所有通讯设备、信号器材,一概不准碰。两名舵手分开关押,轮流上来协助值守,全程有人盯着,不准私自异动。”
菲利克斯连忙应声:“好,我绝对配合。”
阿积懒得理会他的心思,又叮嘱骆天虹,轮流押解舵手上岗,严防任何人暗中搞小动作。
船舷劈开海浪,班珠尔的灯火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货轮彻底脱离西非近海,全速驶向漆黑深海。
菲利克斯守在舵机前,表面安分把控航向。
骆天虹靠在墙边静默值守,一言不发。
货轮持续提速,渐行渐远,彻底远离西非危险海域。
银色顿号驶离近海,船头便一直朝向深海。班珠尔的灯火早已隐没在身后,周遭只剩下墨色的海水与夜空。
驾驶楼里,罗盘的指针随着船身微微摇摆,舵盘也随之细微地转动。菲利克斯站在控制台前,手心始终是湿的,一句话也不敢多讲。
他先前试探过一次,罗盘才刚偏转少许,就被阿积瞪了一眼。眼下这条船已然脱离他的掌控,甲板、轮机舱、舵手房、储藏舱,被这两个东方面孔的男人占了。自己要是再动什么歪心思,十有八九会被直接扔进海里。
所以,他认了。
至少,表面上是认了。
他现在只想熬过这段航程,别再节外生枝。只要人还活着,船开到哪里,都总会有办法;人要是死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骆天虹就坐在驾驶楼的门边,汉剑横在身侧,手里的枪也只是随意地搭着,偶尔朝窗外瞥上一眼
阿积站在窗边,由着舱内的灯光在自己侧脸上投下一道轮廓,手里正翻看一叠纸张,随意看着。
驾驶楼外传来两声叩门。
骆天虹稍稍抬了抬下巴,隔着门问:“谁?”
门外有人用英语应声,是先前被押下去的副手,声音里带着些颤抖:“下面有人在闹,说要见船长。”
骆天虹站起身,将门拉开一道缝,“谁在闹?”
副手咽了口唾沫,“是底层舱室那边,几个水手和装卸工挤在一处,问船为什么一直往外海开,还说船长是不是出事了。”
骆天虹听完,看向阿积,“我下去清理一遍。”
他的意思是,谁冒头就收拾谁,打断几根骨头,或扔海里,底下的人自然就会安分。
菲利克斯面上的肌肉一紧,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阿积将手里的纸张放回桌面,走到门边问那副手:“是谁先起的头?”
副手连忙答道:“是好几间舱室里的人隔着墙喊,后来应和的人就多了。现在门都锁着,他们出不来。”
阿积又问:“船长平日里管束手下,是靠动手,还是靠给钱?”
菲利克斯只能开口:“两样都得有。在海上跑这条航线的,底下人脾气都野。给足了钱,他们才肯卖命。真碰上麻烦,也得拿出手段才能镇住场子。”
阿积看了他一眼,“在他们心里,你是什么人?”
菲利克斯怔了一下。
这个问题问得他一时没想好该怎么回答。
骆天虹有些不耐烦,“问你话就答。”
菲利克斯只好说道:“他们跟了我几年,晓得我的脾气。我向来不肯吃亏,也不轻易低头。”
阿积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骆天虹将枪往肩上一挎,“那省事,我下去把带头的揪出来,剩下的人自然就服了。”
阿积抬手拦住了他,“不必。”
骆天虹看向他,“下面有动静,再拖下去,迟早要出乱子。”
“乱不了,眼下最慌的不是他们,是船长。”
菲利克斯摸不清阿积这话什么意思,只能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骆天虹皱起眉头,“你打算怎么处置?”
阿积看着副手,“下面的人能互相通话?”
副手迟疑片刻,点了点头,“货轮底舱的隔板老旧,有几间舱室之间留着通风口,贴近了就能喊话。我们以前跑长途,底下的人夜里也经常隔着墙聊天。”
骆天虹便道:“那就先堵上。”
“别堵。”阿积说完,望向菲利克斯,“你照常开船。”
菲利克斯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就按现在的航向,提速,别停也别改。”阿积冷笑一声,“底下的人想猜,就由着他们去猜。”
阿积继续说道:“别断了他们的念想。给他们留一点希望,他们自己就会等下去。”
骆天虹微微敲了敲脑袋,“我明白了,船长向来不肯吃亏,也不轻易低头,他们会以为,船长另有安排。”
阿积没再多说,只朝副手扬了扬下巴,“你下去,要是有人问起,就说船长正在上面看着航线,外面还有追兵。谁再敢闹,就等船长发话再说。”
副手不敢擅自答应,望向菲利克斯寻求示下。
菲利克斯心里乱成一团麻,脸上却还得维持镇定,只能点头应道:“就照他说的办。”
副手如蒙大赦,赶忙退了出去。
门重新锁上,骆天虹又靠回门边,“你倒不怕他们真的等来翻盘的机会。”
“等不来。”阿积说道,“他们既然觉得船长还有后手,就不会抢着出头。谁都想把力气留到最后关头,那就没人肯第一个来撞枪口。”
菲利克斯这回是彻底听懂了,猛然醒悟,那帮人平日里最信服自己,也最喜欢把事情往深处揣测。如今自己被押在驾驶楼,半点消息都传不下去,底下那帮人多半会认定自己是在隐忍待机。
他们会觉得,船长还没有输,他还在等。
等外面的追兵赶上来,等夜色更深,等这两个外来者露出破绽。
可问题是,他根本没有那个打算。
他现在只想尽量别惹恼身后这两尊煞神。可下面那帮人一旦会错了意,后面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他想解释,却又不敢。
真要当着阿积和骆天虹的面朝下面喊话,说自己已经认怂,让所有人都老实待着,那他这个船长在水手们眼里就彻底成了废物。更要命的是,骆天虹未必会给他这个解释的机会。
菲利克斯只能闭嘴。
船,继续向着茫茫外海驶去。
下面的动静,果然如同阿积所料,并没有继续扩大。
过了约莫半个钟头,副手又上来,送了些饮水和已经冷掉的食物。
骆天虹问他:“还闹吗?”
副手摇了摇头,“没人再喊了。”
他顿了顿,忍不住补充道:“下面那些人开始互相安抚,都说先别着急,一切等船长的意思。”
菲利克斯的脸色霎时白了几分。
骆天虹听得有趣,斜睨了他一眼,“不错,是个人才,我给老大推荐你。”
菲利克斯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没敢接话,只能低头去看海图。
阿积将几份文件叠好,收进一只铁盒里,随手扣上。
然后,他走到驾驶窗前,朝远处的海面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