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理的视线滑过沈曜的脖子。
嫉妒快要溢出眼眶。
“哈哈哈~”沈曜指尖挑开西装领,把金锁勾出来,抬起小锁颠一颠,“奶奶给我买的哦,6克重。”
俞理黑着脸移开眼。
他的视线又落在炒龙虾尾的俞知纾背上。
站在灶台边看俞知纾炒菜、和她说笑的阿姨叫了起来,“耶!俞理,你后悔了?”
咯咯咯咯咯……
“许久不见小纾,看着她出落得更美了,心痒,难受,后悔分手了哇?”
上年纪的阿姨泼辣,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说得出来。
俞理的视线瞬间被烫伤,缩了回去。
他收得太快,慌乱无处安放。
阿姨就更有话说了,“俞理咋不后悔嘛,你找的钟小姐都34了,我昨天看她微博,妈耶,全是吃喝玩乐,晒泳衣照晒旅行晒下午茶啥的,感觉全世界都给她玩过了。”
阿姨扁扁嘴。
眼神斜扫俞理的胯。
不知他是钟小姐第N几个男人了。
眼一转。
脸上又笑开了。
“小纾年轻漂亮,才20岁,比钟小姐小一轮多,又没谈过对象,而且,小纾实在,勤奋刻苦,学习好,考上京北大学了呢,做事也好,你看看她,炒这个干锅多周正……”
俞理听不下去,闷声喊俞知纾,“你过来一下。”
炒着菜的俞知纾回头淡淡扫一眼,就转过去了。
视线在俞理身上停留不到三秒。
俞理的自尊心受到重度暴击。
他是臭狗屎吗?
看一眼都不耐烦。
明明有着二十年的感情,一起长大,一起经历情窦初开,彼此的初恋。
就算是钟奕出现了,他们的感情画上句号,过去二十年的甜蜜幸福也不该就此变成恨。
再说,俞知纾最计较的钟奕绑架她、致她被蛇咬被狗咬那件事,也已经过去了啊。
他们积极处理善后,补偿了俞知纾,付给她整整61万。
俞知纾被蛇咬一小口,被狗撕坏衣服,这两样治疗费顶多一万吧,赔偿她61万,惊天地泣鬼神的补偿。
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她还要计较什么?
视线里的俞知纾鲜亮照人,她站在那里炒菜,人间烟火里开出来的鲜花,看着她,哪怕吃糠咽菜也是舒畅的。
俞理捏起了手。
某种欲望噌噌上飙。
“小纾,单独聊聊,有话跟你说。”俞理加重语气提醒。
“说什么?”沈曜敲冰柜。
俞理瞪了过去,“与你无关。”
“你脑壳扭曲了么?动我的人,这叫与我无关?”
这话一出,俞理塌鼻子塌眼,气势狂泻。
终究……
物是人非了。
俞知纾也变了。
身旁那阿姨又笑了起来,“俞理,猛然惊醒是不是?慌慌忙忙跑来,激动的见小纾,突然悟出真相,小纾没等你了啊,一切都变了。”
嘎嘎嘎……
笑声严重缺乏素质。
俞理脸上挂不住。
阿姨还笑,“俞理压力大哦,跟钟小姐求婚花掉一百多万,啧啧!你们也是胆子大,请婚庆公司搞个仪式花30几万,就说卡车拉玫瑰花这事,浪费那个钱做啥?花一不能吃,二不能用,三抬不回屋里,几天就焉了,还付工费给保洁找车拉出去扔。”
再说别的。
“你妈妈吹给媳妇儿的求婚钻戒多少多少克拉,还是定制款,102万。”
哟喂!
“掏空家底都不够,憋着把三套房子卖了。”
这只是求婚。
接下来订婚,结婚,那才是大头,得花多少钱了?
阿姨老脸冒汗,自己擦一把。
“俞理啊,你家卖三套房也不够你娶钟小姐,接下来又咋办呢?搞网贷?抢银行?还是咋滴?”
咻……
不堪羞辱的俞理,脸红脖子粗,扭头原路跑掉。
呵!
沈曜看着背影发笑。
“活该!”
这还不算。
“好日子在后头,不给你脱几层皮,倾家荡产才怪。”
沈曜收回视线,端起他的酒杯,浅浅抿一口。
买自制绿豆冰糕的小孩,仰着圆溜溜的小脑袋,“叔叔,什么是皮?”
沈曜一巴掌按过去,盖小孩头上,“吃你的冰糕。”
“哦。”
小男孩舔一口冰糕,绿豆汁糊一嘴,带绿圈圈的小嘴巴向着锅边的阿姨喊,“奶奶,走啦。”
“噢!好。”
阿姨的眼睛还盯着俞知纾的锅铲。
小孩举着冰糕,“奶奶,走。”
“哦~来了。”
阿姨手摸俞知纾的小裙裙,“可真漂亮,有钱就是不一样。”
“奶奶,我要回家啦~”
“来了来了~~”
“来了你就走呀,奶奶。”
“哦……”
阿姨放过俞知纾,脚又被新赶来的戚焰绊住。
“嗷哟!这是……戚焰?”
戚焰雄伟的俯视,“嗯。”
“你……你大变样了啊。”
戚焰长腿跨进卷帘门,“有钱了。”
“啊!了不得,挣了多少哇?”
“三两个亿吧。”
(⊙o⊙)啥?
老阿姨扶秃了半截的头,“哎妈呀~我血压得220了吧。”
戚焰大脚勾个塑料凳过去,“坐。”
阿姨直摇手,“不不不,我是震惊的,与你无关。”
老阿姨扶着头,跟在屁颠屁颠的小男孩身后,摇晃着走。
小男孩走几步,停下来舔口雪糕,阿姨就跟遇见的街坊邻居传一次“戚焰挣了两三个亿”。
哈哈哈!
沈曜的脑袋跟着移动,脖子伸成长颈鹿。
“有意思,特别有意思。”
戚焰在沈曜身旁坐下,薅两颗花生丢嘴里。
“底层生活就是这样,娱乐来自邻居的情报站,你可能是八卦员,也可能是被八卦对象。”
奶孙俩走远了,沈曜头缩回来。
他转眼看戚焰,“真赚了这么多?”
“差不多吧。”
俞知纾给了他500万,加上他住院期间翻身了攥下的,近千万资金投资,这段时间炒期货手感特别好,每一次杠杆都放得合适,夜夜暴富。
“哥~”俞知纾炒好菜了。
撂围裙擦擦手,大眼睛转着看一圈,没发现年画。
“哥,你怎么没带嫂子来?”
戚焰的眼冷了下去,“她,有事。”
“什么事啊?”
能重要到不陪哥哥。
再说,年画特别喜欢奶奶,来奶奶这里,她得多高兴。
人没来,肯定就有问题。
这时,戚焰垂眼看手机。
——年画来电。
深眸暗凝。
那女人,不是怀孕了,吃药打胎,在家躺着的吗?
给他打电话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