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盯着手机屏幕，那个“博士录取通知书”在午后的阳光里晃得她眼睛发酸。电子版的通知书设计得很精致，烫金的校徽在屏幕上微微反光，姓名栏里工工整整地印着“沈薇”两个字。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扣在桌上，又忍不住拿起来看了一眼。
齐校长的消息还在上面：“录取通知书已寄出，请查收。学校期待你的加入。”
“期待……”沈薇喃喃自语，苦笑了一下，“又不是什么宝贝疙瘩，至于这么着急吗？”
她想起昨天在系主任办公室的场景。系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诚恳：“沈薇啊，你硕士期间的论文质量，说实话，比我们系有些讲师都强。学海无涯，学校和我本人都希望你继续深造……”系主任顿了顿，“学校给你直博的名额，是觉得你有潜力。”
沈薇当时只是笑了笑，说“我再考虑考虑”。她确实需要认真考虑。金融系博士，她需要那么高吗？
下午三点，沈薇关掉电脑上打开的博士培养方案文档，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窗户外面，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几个孩子在楼下追逐打闹。孩子还小，她这几年都忙着读书，等博士毕业孩子都快读小学了……
晚上七点，萧致远推门进来的时候，一股饭菜香扑面而来。沈薇坐在沙发上等他：“洗手吃饭，阿姨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蒜蓉虾……”
“好！”萧致远笑着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柜上，换了拖鞋走过来，从背后搂住妻子的腰，“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
沈薇被他蹭得脖子痒，躲了一下：“先吃饭。”
饭桌上，沈薇有点安静不像几天前还在为毕业激动。
保姆在给三个孩子喂饭。
萧致远给她夹了块排骨，眼神却看向沈薇。等孩子们吃完饭跑去客厅看动画片，他才放下筷子，轻声问：“现在可以说了？”
沈薇抿了抿嘴，把手机推过去：“今天收到的。”
萧致远划开屏幕，看了几秒钟，眉头微微扬起：“博士录取？还是直博？你怎么没跟我说你申请了？”
“我没申请。”沈薇苦笑，“是学校直接发的。说是根据我硕士期间的学术表现，推荐免试直博。齐校长亲自发的消息，说录取通知书都寄出。”
萧致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是把你当宝贝抢啊。”
“你别笑。”沈薇认真地看着他，“我在想，我真的要继续读吗？我都快三十了，三个孩子，好不容易硕士毕业，父亲还等着我接班。再读博，至少三四年，那时候……”
萧致远靠在椅背上，“你要喜欢，我继续支持。三个宝贝那边，他们肯定也赞同。”
沈薇瞪他：“他们还那么小，懂什么赞同不赞同。”
“怎么不懂？”萧致远朝客厅努努嘴，“你去年写毕业论文那会儿，三个都挺激动的。孩子以你为骄傲。”
沈薇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边缘：“我是不是太自私了？你一个人既要上班，又要陪我，我读了这么多年书，也没怎么顾家。现在还要读……”
“沈薇。”萧致远突然正色，握住她的手，“你听我说。你读研这三年，我们每个人都看见你勤奋好学，怀孕生子，毕业两不误……”
沈薇的眼眶有点热。
“再说了，”萧致远的声音柔和下来，“我支持你读书，不是因为我多大度，是因为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是一个品学兼优的优秀生，你要是为了家庭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那才叫自私，因为你会在未来的几十年里，时不时后悔‘当初要是读了就好了’，而我不想看着你遗憾。”
沈薇吸了吸鼻子，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