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轻轻推开,唐诗诗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
上面放着一小碗还冒着热气的汤,旁边搁着一个白碗,里面装着切好的水果。
唐诗诗看到黄小兰已经坐起来了,而且脸色红润,笑着说:“刚好想叫醒你,下午不能睡太久,不然晚上该睡不着了。”
黄小兰:“放心,诗姐,我了解。”她除了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几乎从不失眠。
“汤刚煲好,趁热喝。”唐诗诗也不再多劝,把托盘放在茶几上,顺手把窗帘拉开了一些。
半下午的光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明亮而温暖。
黄小兰走到沙发前坐下,低头看了一眼那碗汤。
汤色清亮,飘着几片枸杞和红枣,一股淡淡的中药味混着鸡汤的香气,单闻着就知道熬了不少时间。
但是她还是觉得不喜欢药味。
以前喝太多陈琛的药膳,已经完全没了胃口,现在没反胃,纯粹是她不怎么挑食。
她端起碗,试了一下温度,不烫,正好入口,便干脆低头一口闷,想让自己少受点苦。
放下碗后,她赶紧吃了一块葡萄压压味,才觉得那股药味在嘴里慢慢退下去。
她抬起头,看着正在收拾床边的唐诗诗,随口问了一句:“诗姐,秦书文他们呢?”
唐诗诗把那本翻了一半的书合上,放回床头柜:“在楼下,古助理也在那边,要叫他们上来吗?”
黄小兰连忙摇头:“不用了,让他们忙吧。”
她细细品味着嘴里的味道,觉得有点熟悉,好奇询问:
“我知道一个人也煲汤很好,他在京都的实验室,你和他煲的汤很像……你认识陈琛医生吗?”
唐诗诗手上动作不停:“认识,就是他给的配方。”
一说想陈琛,黄小兰就有点怀念当初在海边的日子:“难怪你煮的味道很像,我还以为自己的舌头出现了问题呢。”
唐诗诗愧疚说道:“嗯,他说过你不喜欢药味,不喜欢红枣,也不喜欢太甜,喜欢原滋原味,抱歉,我会努力。”
听完这话,黄小兰心一暖,看来陈琛还记得她,笑着说:“没事,慢慢来,”
陈琛最近要结婚了,这也是最神奇的地方,老实人居然最早结婚,还是老师介绍的对象。
古诚奕说起来时羡慕得眼都红了,吐槽自己这么英俊潇洒风流的美少年居然不是第一个结婚的人………
黄小兰才不理他的羡慕嫉妒恨。
陈琛也有发信息邀请她参加婚礼,可惜啊,她应该走不开,不过她肯定会让秦书文送大礼。
…………
黄小兰靠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
她最近很喜欢看电视,或者说,喜欢房间里有声音。
画面里正播着一档美食节目,主持人在介绍一道菜的做法,背景音是锅铲碰撞的轻响和油锅里的滋滋声。
她用叉子吃着切好的水果,又拿起手机翻了翻,日子悠闲又自在。
唐诗诗在洗手间安静地打扫卫生,偶尔传来水龙头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黄小兰把最后一个葡萄吃完,正准备调个台,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她放下遥控器,想起来今天的医生检查还没做,应该是护士来了。
她今天请假了,上午没检查。
一早就出门送父亲了,中午又去吃了饭,下午回来洗了澡,差点忘了这回事。
她快速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
长袖睡衣,头发不乱,应该不会失礼。“进来吧。”
门被推开,光线从走廊涌进来。
黄小兰看到门口的人,先是愣了一下,意外地说道:“你怎么来了?”
秦书文站在门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确认身体没问题,然后开口:“走吧,我带你去检查。”
黄小兰对谁接她去检查都没意见,站起来穿好拖鞋,走到他身边。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房间,三楼走廊里一般都比较安静。
黄小兰走在前面几步,又在走廊拐角处放慢了步子,等秦书文跟上来,然后趁着四下无人的间隙,停下脚步面对着人:“你最近忙什么?怎么都没见到你人。”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眼底那片没有褪过的青黑色上,眉头微微皱起,“你这黑眼圈越来越重了。”
她说完突然伸出手,想碰一下。
秦书文心一跳,飞快地侧了一下脸,退开半步,语气平淡地说:“我没事,明天就好了。”
黄小兰的手停在半空,很是尴尬。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伸手,肯定是看多了霸道总裁的小说,习惯了总裁动手动脚,搞得她也顺手了。
虽然尴尬,但不代表她不生气。
这秦书文有时候确实小气。如果是古诚奕,早就厚着脸皮凑过来,还得意洋洋地说自己皮肤有多好了。
她冷哼了一声,收回手,重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些,小声说了一句:“小气鬼。”
秦书文无奈地摇头,跟着她走。
走了几步,黄小兰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心里那股不服气慢慢冒了上来。
她忽然停下,猛地转身,直直地朝秦书文扑过去。
秦书文的身体反应告诉自己要躲开,但是理智强迫自己停在原地。
以她这股不罢休的劲头,很可能会因为步子不稳而踉跄摔倒。
黄小兰趁机伸手,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不让他后退,一只手心满意足地摸了一把他的脸。
滑,但能感觉到一点细小的胡茬,微微刺手,带着一种属于成年男性不太柔和的触感。
“嘿,我就告诉你。”她语气带着得逞的得意,“你这么小气,我就非得摸。别人想让我摸,我还不愿意呢。”
比如古诚奕最近不知道受什么刺激,居然想护肤,还和孟姐讨论起来,老是拿出个镜子自恋。
肯定是因为陈琛要结婚的消息刺激的。
秦书文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带着得意的身影,只能无奈地在心里叹气,但也没法推开她,只能站着,目光落在她微微翘起的发梢上:“摸够了?”
黄小兰没有急着收回手,她的拇指轻轻按在他眼下的青黑处,动作很轻。
她嘴角还有眼里都在笑,嘴上却说出最认真的话:
“如果你是用虐待自己的方式来治我的病,我会直接动用我的权限。只要我不想治,应该没人能强迫我吧。”
秦书文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从她微笑的嘴角移到那双万分认真的眼睛上。
他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涌上来……一时之间让人分不清其中的思绪。
压下突然的心跳,他伸出手轻轻用手掌把她推开,最终低声承诺:“好。”
达到目地的黄小兰若无其事地顺着他的力道退开半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背过身:“别试我的底线。”
她说完,没有再回头,继续往前走。
秦书文先是转头用冷冷的眼神看了一眼角落。
角落的安保吓得冷汗直流。
他这是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啊,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想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