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小兰站在大平层的地下室里，看着几个人正往家里那辆辉腾电动汽车上搬东西。
后备箱已经塞得满满当当，里面装着她这几天在商场买的礼物——给妈妈的鞋子，给弟弟妹妹们的书，给爷爷奶奶的保健品……
整整齐齐地码在箱子里，连缝隙里都塞了几袋零食。
黄志明小心地把后备箱盖合上，又不放心地蹲下去检查了一遍轮胎，用手拍了拍胎壁，对着车说话：“老兄弟，要跑六七百公里呢，好好的啊。”
黄翼刚从电梯下来，手里提着最后一袋东西，弯腰塞进后座的缝隙里：“四叔，辛苦了。”
陈明跟在后面，也把手里的东西放进去：“四叔，麻烦带给我爸。”
黄志明站直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那辆被塞得几乎要溢出来的车：
“不用客气。就是太满了，也不知道小兰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侄女。
黄小兰本来也想上前帮忙，被黄翼伸手拦了一下：“人够多了，你不用动手。”
她只好站在原地，看着四叔又往车里塞了一个袋子，嘴里还在念叨买得太多。
黄小兰可不认同反驳：“四叔，你怎么能怪我呢。”
黄志成刚从驾驶座检查完车辆出来，看了看后备箱，又看了一眼后排那堆快堆到顶的礼物，叹了口气：“老四，这里面就你的东西最多。”
黄志明见三哥都这么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我这不是觉得这个便宜、那个也便宜嘛，买着买着就多了。深市的批发城确实是便宜，比咱们市里便宜一大截。”
黄志成看了一眼后备箱里塞得严严实实的行李。
又看了一眼还有几袋没放下的东西，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毕竟他也买了不少。
这回家得六百多公里的路，两个人换着开，也不算太难。
古诚奕从远处走过来，看着那辆几乎要被礼物淹没的电车，低声对黄小兰说了一句：
“你四叔这趟回去，估计要好好显摆一番。”
黄小兰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确实是四叔的风格。
他肯定会回家好好讲自己在深市的见闻，从高楼讲到商场，从商场讲到批发城，怕是连路上堵车都能讲出花来。
古诚奕走到黄志成的前面，从袋子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递过去：“叔，这个是通行证，放在车前窗就行。交警看到了不会拦。秦书文说他有点事，就不来送你们了。”
黄志成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印着车牌号和公章，做工简单但很正式。
他点了点头，把通行证小心地放在仪表盘旁边：“客气什么，这几天已经够麻烦小秦了。还有小卫、小兰记得帮我好好谢谢他。”
黄小兰点头：“放心，我会的。”
黄志明对那张通行证很是好奇，凑近翻来覆去看：
“深市车太多了，外地牌照也管得严。我来的时候就被交警看了好几眼，路也复杂，要不是车上有导航，我都怕自己迷路……”
黄小兰笑着接话：“四叔，下次来你直接打电话，我让人去接你。”
黄志明肯定同意，跟着侄女吃香喝辣，而且不用花钱，什么都照顾的服服帖帖，笑嘻嘻地说：“好，下次来肯定联系你。”
黄翼站在车边，朝车里喊了一句：“三叔四叔，路上小心，到了记得打电话。”
黄志成又检查了一遍车里的东西，确认没有遗漏，看着高高大大健健康康的三个人：
“行了行了，都回去吧，黄翼和陈明还得上课呢，小兰你有空就回家。”
黄小兰点头：“好。”
黄翼和陈明站在旁边，看着三叔四叔上车。
黄小兰和他们站在一起，双手插在口袋里，想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点。
黄志明没有急着上车，而是认真地看了看面前这三个高高大大的侄子侄女。
他以前总觉得他们还是小孩，现在站在面前，居然都长这么大了。
而陈明居然会被情所困，难怪会心神恍惚，如果不是小秦一脸严肃地说，他都不信。
后面还是三哥说，别管年轻人，陈明总有一天会想通。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朝车窗外的人挥了挥手：“都回去吧！我们到家了给你们报平安！”
黄小兰知道自己不该哭。
父亲和四叔已经出来好多天了，家里还有超市一摊子事等着他们。
二伯还在家等着他们回去商量店铺的事。
她心里什么都明白，可看着父亲进了车门的那一刻，鼻子还是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地面，想让那点湿意自己回去，可它没有。
黄翼见到妹妹低着头不说话，知道她又多愁善感，便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三叔又不是不来了。下次说不定把爷爷也带来。”
黄小兰点了点头，没有抬头：“嗯，我知道。”
陈明也走上前来，拍了拍妹妹的头顶，没有多话。
黄志明从副驾驶探出头来，笑着喊了一声：“兰子，下次来给你带好吃的！”
黄小兰终于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鼻音：“说话算话啊四叔。要路上小心。”
黄志成见三个人安好，也放心，在驾驶座上挥了挥手：“我们走了。”
黄翼最后说了一句：“四叔，到家了记得打电话。”
黄志明回复了一句：“知道了，你们已经说很多次了，年轻人还这么多话。”
黄小兰三个人笑了起来。
车子发动，低沉地嗡了一声，然后缓缓地驶出地下室。
黄小兰收起了笑容，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突然想到了小时候父母南下打工，她当时应该是哭着喊着追上去让爸妈别走。
而现在好像情况差不多，但因为长大了，她也可以选择跟着车回去。
只要跟秦书文说一句，他应该愿意的吧！
黄翼和陈明静静地站在她旁边。
古诚奕等了一会儿，不耐烦了：“走吧，你不是还有地方要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