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西行半月,抵达嘉峪关。
这是大胤西北的最后一道雄关。出了嘉峪关,就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再往西,便是西域了。
周大牛和石牙在嘉峪关分兵。
周大牛率三万大军北上天山,驰援哈密卫。石牙率苍狼营和两万边军南下,驰援沙州卫。
“石牙。”临别前,周大牛叫住他。
石牙回头。
周大牛沉默了一下,只说了一句话:“活着回来。”
石牙咧嘴一笑:“你也是。”
两人碰了一下拳头,各自拨马离去。
苍狼营三千铁骑作为先锋,率先出关,直奔沙州卫。
戈壁滩上,风沙漫天。
石牙骑马走在最前面,苍狼营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将军!”斥候飞马回报,“前方五十里发现大食人的游骑!”
石牙眼神一凛:“多少人?”
“大约五百骑。”
五百游骑,这是大食人的前锋探子。
“吃掉他们。”石牙冷声道,“记住,一个都不能放跑。不能让大食人知道咱们的援军到了。”
“是!”
苍狼营三千铁骑分成三路,从三个方向包抄过去。
大食人的游骑正在一处绿洲休整,忽然听到马蹄声如雷鸣。
“敌袭!”
话还没说完,箭雨已经铺天盖地射过来。
苍狼营的骑射功夫是李破一手调教出来的,准头极佳。三轮箭雨过后,大食游骑已经倒下一片。
剩下的人慌忙上马,想要突围。
但三面都是苍狼营的铁骑,根本无路可逃。
不到半个时辰,五百大食游骑全军覆没。
石牙策马走进绿洲,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面无表情。
“收拾战场,别留下痕迹。”
“是!”
苍狼营的将士们迅速清理战场,把尸体掩埋,把马匹收拢。
石牙又叫来一名斥候:“去,探探大食人主力在哪儿。”
斥候领命而去。
一天后,斥候回报。
大食人的主力正在围攻沙州卫,距离此地约两百里。兵力约五万,正在猛攻城池。
“沙州卫还能撑多久?”
“守军拼死抵抗,但兵力悬殊。据末将观察,最多还能撑五天。”
五天。
石牙沉吟片刻,做出决定:“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连夜赶路。务必要在三天之内赶到沙州卫。”
“是!”
两个时辰后,天色已黑。
苍狼营和两万边军连夜出发。
戈壁滩的夜晚寒冷刺骨,风沙打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
但没有一个人叫苦。
所有人都知道,沙州卫的兄弟们正在等着他们。
快一步,就能多救一个人。
慢一步,沙州卫可能就没了。
大军昼夜兼程,人歇马不歇。
两天后的傍晚,终于看到了沙州卫的城墙。
城墙下,密密麻麻全是大食人的营帐。五万大军把沙州卫围得水泄不通。
攻城还在继续。大食人的投石机不断抛出巨石,砸在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云梯一架一架搭上城墙,又被守军推下来。
城墙上,守军的旗帜残破不堪,但仍然倔强地飘扬着。
石牙看着这一幕,眼中燃起战意。
“传令,列阵。”
两万边军迅速排成战斗队形。苍狼营三千铁骑在侧翼待命。
大食人也发现了这支突然出现的援军。号角声响起,大食人的军队开始转向,准备迎战。
石牙策马走到阵前,举刀高呼。
“苍狼营的兄弟们!”
“在!”
“大食人以为咱们大胤刚打完准葛尔,就没力气打他们了。他们错了!今天,就让这些大食人看看,什么叫做苍狼!”
“苍狼!苍狼!苍狼!”
三千铁骑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石牙刀锋前指:“冲锋!”
三千铁骑如同钢铁洪流,冲向大食人的侧翼。
与此同时,两万边军也从正面发起进攻。
大食人腹背受敌,阵型大乱。
沙州卫城墙上,守军看到援军到来,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援军到了!”
“兄弟们,杀出去!”
城门打开,守军冲出来,与大食人展开巷战。
三面夹击之下,大食人溃不成军。
石牙一马当先,手中横刀上下翻飞,每一刀都带走一条性命。
他身后,苍狼营的铁骑如同群狼撕咬,把大食人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杀!”
石牙一刀劈翻一个大食将领,抬头望去。
夕阳如血,照在沙州卫残破的城墙上。
城墙上的守军正在欢呼。
这一仗,赢了。
激战持续到深夜。
大食人留下上万具尸体,狼狈撤退。
石牙没有追击。他的任务是解沙州卫之围,不是跟大食人决战。
战后清点,苍狼营伤亡五百,边军伤亡三千。大食人死伤过万,被俘两千。
沙州卫的守将是一个叫贺勇的中年汉子,满脸血污,见到石牙时,眼眶都红了。
“北安侯爷,您要是再晚来一天,沙州卫就守不住了。”
石牙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们了。剩下的,交给我们。”
贺勇用力点头。
石牙走进沙州卫城。城里到处是断壁残垣,百姓们面黄肌瘦,但眼中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看到石牙,百姓们纷纷跪下。
“谢谢将军!谢谢将军救命之恩!”
石牙连忙扶起一个老者:“老人家,快起来。我们是朝廷的兵,保护你们是应该的。”
老者老泪纵横:“将军,您是不知道啊。大食人围城半个月,城里的粮食早就吃光了。我们连老鼠都吃光了,树皮都啃没了。要是你们再不来,我们就只能吃人了。”
石牙心中一酸。
这就是战争。
最苦的,永远是百姓。
“传令下去。”石牙对身边的副将说,“把咱们带的军粮分一半给百姓。”
副将犹豫:“将军,咱们的粮草也不多……”
“分。”石牙打断他,“将士们可以饿一顿,百姓不能再饿了。”
“是!”
军粮分下去,百姓们感激涕零。
石牙又去看望了伤兵。沙州卫的守军从原来的三千人打到只剩八百,几乎人人带伤。
看着这些浑身是伤的士兵,石牙深深鞠了一躬。
“兄弟们,我来晚了。”
伤兵们连忙还礼,有人的眼泪都下来了。
“将军能来,我们就知足了。”
石牙点点头,转身离开伤兵营。
走出营门时,他抬头看着夜空。
星光璀璨,照耀着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
不知道周大牛那边怎么样了。
与此同时,哈密卫。
周大牛的大军也及时赶到,击退了大食人的围攻。
哈密卫的守将叫刘定远,是个老将,须发皆白。
“凉国公,末将替哈密卫的百姓谢谢您了。”
周大牛摆摆手:“老将军不必客气。大食人虽然退了,但主力还在。我估计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很快就会卷土重来。”
刘定远点头:“凉国公说的是。大食人这次出兵十万,眼下只是前锋受挫,主力未损。接下来,恐怕是一场硬仗。”
周大牛看着地图,沉吟不语。
过了许久,他忽然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老将军,这里是什么地方?”
刘定远凑过去一看:“这是星星峡。是天山南北两路的交汇之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周大牛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如果我猜得不错,大食人的粮道,必定经过这里。”
刘定远眼睛一亮:“凉国公的意思是……截断他们的粮道?”
“没错。”周大牛冷笑,“大食人十万大军,人吃马嚼,每天的消耗是天文数字。只要咱们掐住星星峡,截断他们的粮道,不出一个月,他们就得自己退兵。”
刘定远抚掌赞叹:“妙计!不过,星星峡易守难攻,大食人肯定也派了重兵把守。咱们得想个办法,以最小的代价拿下它。”
周大牛嘿嘿一笑:“这个简单。咱们来个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他指着地图,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刘定远越听越佩服。
这个凉国公,不愧是陛下的爱将。打起仗来,果然有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