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王公明显想走了。
李轩辕的疑问却还有许多，他站起来，“你就这样走了？灵珠子还没有复活……”
东王公转头不解看他，“祂不是正在复活？”
李轩辕深呼吸一口气，“你认识莲花，祂到底是谁，和后土什么关系？”
东王公看着李轩辕忐忑的样子，微微蹙眉，又坐下了，“你这鬼族真有趣，你想确定什么？莲花和我母亲究竟是否为同一人？还是说，你只是想要一个肯定的答案来解决你如今的迷茫吧。”
李轩辕没有否认，坐下来安静看着东王公，他在渴求一个答案。
“你在担心什么？”
东王公似笑非笑，眼神不经意瞟过我。
他真的能看见我。
商谈宴下意识把我拉到身后，东王公的视线就落在商谈宴身上，而后他的声音出现在我们耳边：“云华夫人因为触怒天道，被压在桃山之下了。”
李轩辕没有丝毫反应，仿佛根本没听到这句话。
商谈宴脸色变得难看。
我左看看右看看，对东王公道，“你确实能看到我们！”
东王公微笑，却没再说多的话。
李轩辕一直没有回答，神色很是纠结。
我这心里就不舒服了，这个东王公他在干嘛。
“小宴，这些都是已经发生的事，等这里没什么事了我陪你去看云华夫人。”
商谈宴出神的想些什么，随口应一声。
我走过去直接问东王公，“你来这里究竟是做什么？”
东王公当听不见，端着酒樽喝酒。
这家伙故意的。
我还想说什么，李轩辕终于回神，“你既然是东王公，自然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只想要一个答案。”
东王公别有深意的看李轩辕一眼，“二者同宗同源。”
李轩辕皱眉，正欲说什么，就听东王公又道，“只是你要想清楚，我母亲说是休眠，可祂真的休眠了吗？祂本就不是这个世界该存在的，一念之差留存于此。
我母亲和灵珠子，二者你只能得其一，你必然已经意识到，才有这个问题。”
我瞪大眼睛，没忍住笑了。
难怪灵珠子要逼李轩辕杀金蝉。
而今东王公又下来，分明是给灵珠子打配合的。
他们……在逼李轩辕做一个选择。
我想起我之前在灵珠子上醒来，阴司后土寝居确实没有后土的身躯。
祂休眠自然要把身躯留在那里。
可祂不在……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突然有些怀疑，所谓的后土休眠是真的吗？
还是说后土离开了？
更或者……祂被灵珠子杀掉了？
我思绪万千，归结一起却转头看着李轩辕。
后土送他来人间，又把灵珠子送到人间，后土说李轩辕会是一个好父亲……祂又如何得知？
“同宗同源……”
李轩辕脸色难看，恍惚出神。
东王公看起来有些累了，他起身道，“母亲的过去发生过很多事，我自然可以讲给你们听，前提是，你们变成人……”
话落东王公别有深意看我一眼，而后脚下腾起金云就飞走了。
我看商谈宴，“他刚才说我们？是指我和我爹？还是咱们仨？”
商谈宴心不在焉看我，“都有吧。”
好家伙，东王公凭一己之力给我们仨这心绪都给整乱了。
李轩辕久久回神，看到我躲在他旁边手托腮仰头看他，下意识伸手摸我头发，手穿过我头颅，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莲花……你非要做我女儿吗？”
我歪头看他，“可你就是我爹啊，难道你不想做我爹？”
李轩辕嘴唇微动，不理我了。
莫名其妙！
李轩辕一连七天都不理我了。
我跟商谈宴吐槽，“爹他为啥不理我，我没招他惹他啊？”
商谈宴靠在我怀里，“月月，我想不起来当初劈山救母成功了吗，那时候我多大，怎么做的，我怎么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我抬手摸摸商谈宴的头，“我看如今也没啥事儿了，不如咱俩现在去桃山看看云华夫人吧。”
商谈宴同意，我跟李轩辕打个招呼，他依旧不理我，我就直接跟商谈宴去桃山。
桃山就在昆仑山脚下，离陈塘关却太远，我们俩又不熟悉路，飞三天才找到。
等到桃山山上，刚爬一半就被禁制遮挡，看禁制上面金色符文闪烁，正是天道设下结界防止云华夫人出来的。
“小宴，你要进去看看吗？”
商谈宴发了会儿呆，突然转头，“月月，咱们回去吧，云华夫人不喜欢我，她不想见我，也看不到我，何必惊扰她。”
我抬手摸摸他头，小可怜，跟母亲关系不亲，都没过过几天母亲疼爱的好日子。
“乖啦，以后我疼你。”
商谈宴把我抱在怀里，“月月，如今我就只有你了……”
我拍拍他背。
找你东王公出面后，依次警告天道、惩罚灵山、又阻拦李轩辕后，一切似乎又消停下来。
三清和太白金星都离开了，一切似乎都恢复平常模样，大家安安静静过日子。
只是陈塘关那些被捡回来的那些兵士却不太一样了。
他们记起来自己是故去之人，导致陈塘关很是气氛沉闷一段时间。
李轩辕每天死气沉沉躺在藤椅上，金蝉元神就在他身侧黑气团中凄厉哀嚎。
寒来暑往过了一年，李轩辕仿佛死了一样。
我站在他旁边忍无可忍，“李轩辕，如果你不想做我父亲我不怪你，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你是鬼主更该自由。
你把灵珠子掏出来吧，否则待祂彻底以你的血肉生成新的躯体，你们之间就永远都有血脉关系，只能一直做父女，从此以后做不得夫妻。”
李轩辕眼皮子一动，缓缓睁开看着我。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许久没说过话，嗓音沙哑。
我又把话重复一遍，李轩辕没吭声。
这段时间他这幅样子我看够了，那种绝望心碎一般的情态。
东王公一句同宗同源，还有李轩辕一直以来的怀疑。
后土并没有沉睡的身躯……
种种迹象仿佛都在告诉李轩辕，我和后土之间复杂的关系。
他和后土是伴侣，那又如何与我做父女。
待以后他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再见后土呢？
李轩辕闭着眼睛撇过头不看我。
“你不开口，我只当你同意，我会跟灵珠子沟通的。”
灵珠子这段时间都很安静，安静的仿佛根本不存在，只有李轩辕胸口拳头长伤口昭示灵珠子安安静静在他胸腔里一动不动。
“沟通什么沟通？我说不要你这个女儿了吗？我只是……想不通了。
固然我可以放弃为灵珠子重新塑造血肉，然后呢，祂还能如何，让我眼睁睁看着祂死我做不到！”
李轩辕嚷嚷起来。
我没吭声。
李轩辕大口大口喘气，眼睛盯着院子里的参天大树。
“我没得选，哪怕灵珠子真是后土转世，我也得让祂活！
我只是接受不了，我那么爱祂，祂说我纵然是鬼族，定然也能克制本性成为一个人……
可是呢？我还是杀人了，后土知道的话一定会对我很失望吧……原本我跟祂说，我可以一直等祂，千年万年，只要祂回来就能看到我。
如今呢，我没有资格再说这话，祂一定会觉得我终究没有克制住本性，鬼族终究是鬼族……”
我有些诧异，他竟然一直在纠结这些吗？
“莲花，这样的我，你还觉得我有资格做你父亲吗？”
我叹口气，“只要你不嫌弃我这个女儿，我就一直认你做爹。”
李轩辕闭着眼靠在藤椅上没有回答。
我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祂。
或许是得了李轩辕的话，一直安安静静的灵珠子倏然扎根再度生长起来。
李轩辕身材还是那样，胸前伤口却再度被撕裂变长。
我沉默看着。
李轩辕这段时间养成一个坏习惯，盘黑球，球里是备受折磨的金蝉。
李轩辕在刻意折磨金蝉，这一折磨就又折磨一年半，灵珠子也在折磨金蝉子的这段时间里瓜熟蒂落。
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就因为我听闻石矶娘娘带碧云和彩云回来看妇殷的时候去隔壁瞅了一眼，回来李轩辕已经被汗湿昏厥在那里，而地上一个大肉球正滚来滚去看周围。
我简直呆住了。
商谈宴看到的时候立即叫我，“月月你出生了。”
可不，前世的我出生了！
肉球个头不小滚来滚去，我看着到底没想明白为啥会是肉球！
那灵珠子在李轩辕肚子里不得是把自己养成一个白白胖胖小婴儿后再蹦出来吗？
“爹爹爹！你快醒醒！”
我一边叫李轩辕一边给他输送力量唤醒。
谁知肉球滚过来眼馋的看着我输送力量。
祂也想要？
我试探给祂一点儿，祂还吃的挺香。
就在我把肉球喂得只打嗝时候，李轩辕醒了。
他看到肉球没有意外，只是下意识去摸他伤口逐渐愈合的胸腹。
“你可算养好身体出来了，小家伙儿，以后你就是我的孩子，叫莲花。”
肉球动了动，也不知道同意没有。
李轩辕站起来，手中出现长剑，抬手按住肉球摸索一下，剑刃落在肉球上轻轻几下。
数个呼吸之后，肉球莲花一样绽开，露出里面一个胖乎乎肉嘟嘟坐在那里的小婴孩。
小婴孩也不怕生，得见天光还伸手上下拍，仿佛很高兴的样子。
李轩辕随手拿过备用的襁褓，一手捞起小孩放在包被里包裹起来。
这襁褓李轩辕放了有几天，看来他自己也一直在算日子。
整整三年半，这么长时间换普通人谁受得了啊。
李轩辕伸出一双蒲扇大的手掌把包裹好的小婴孩抱在怀里。
“莲花，李莲花，爹爹的女儿。”
李轩辕把没有他巴掌长的李莲花抱在怀里，“好孩子，以后爹会好好照顾你的。”
就在这时候，没想到我三哥水吒也回来了，刚到院子里就一直嚷嚷。
“爹、爹……我回来了，我又给妹妹带来好多礼物。”
水吒高高兴兴跑进来，看到李轩辕臂弯里吐泡泡的李莲花时候，呆了一下，“爹，妹妹呢？”
李轩辕还要处理肉球残骸，就把李莲花随手塞水吒怀里。
水吒茫然，“爹，这是妹妹？啊啊啊啊，妹妹为什么要咬我耳朵”
李轩辕被灵珠子吸收力量这么久，如今很是虚弱。
“老三，你这次怎么回来这么突然？”
水吒挠头琢磨一下，突然下马对李轩辕道、“爹爹爹，我回来时候看到太清天尊出事了，他往南方去了。
我还看到有灵山的人也去了。
李轩辕一边收拾地上残破单爆肉球皮，一边随口问，“太清自己去的吗？”
水吒好奇用手戳李莲花脸颊，把李莲花蠢得咯咯笑。
（状态不好写得慢，差四五百字数，困迷糊了，我先睡觉吧，明天看看多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