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圣女唇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讥诮笑意,漫不经心摊开五指,凌厉劲风裹挟着锁拿之势直扣无心肩头,意欲将人牢牢攥在掌心。
无心眸色一凛,沉腰拧身奋力挣开这一抓,足尖点地旋身急掠,身形如轻烟般朝着石室出口疾冲而去,只求一瞬脱身之机。
天宝见状嗤声冷哂,眼底寒芒骤凝,薄唇轻吐:“想跑?在我面前,你插翅难飞。”
话音未落,她虚空猛地一攥,周遭气流骤然凝滞成实质般的绳索之力,半空奔逃的无心猛然被一股霸道无匹的无形巨力箍住身形,前进之势戛然而止,整个人硬生生向后狠狠倒掼。
只听沉闷一声“噗通”巨响,无心重重砸落在冰冷石地上,震得石室地面微微震颤。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无心胸腹气血剧烈翻涌翻腾,头脑阵阵昏沉眩晕,喉间腥甜再也压抑不住,猛地偏头呕出一大口鲜血,染红身前青石。
接下来数番缠斗拉扯,无心全然落入被动绝境,一身身法进退皆被天宝精准预判。
无形劲气如细密丝线缠缚周身,将她当作提线木偶般肆意摆布,在狭小石室里抛来掷去、玩弄于股掌之间。
几番挣扎突围耗尽了无心全部气力,四肢酸软脱力,精力溃散一空,最后瘫伏在地,连抬手撑起身子的力气都不复存在,彻底丧失了反抗余地。
天宝圣女缓步上前,方才浅淡的讥讽笑意肆意放大,眼角眉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张狂与亢奋,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此刻燃着掌控猎物般的兴致。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瘫倒在地、浑身脱力的无心,慢悠悠开口,语气裹挟着戏谑的压迫感:“如今这般境地,你还要挣扎吗?”
无心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指尖抠进冰冷粗糙的石缝里,唇角血迹未干,纵然气息紊乱孱弱,眼底却不肯半分示弱,死死凝着上方意气风发的女人,牙关紧咬,一声不吭。
天宝见她不肯服软,非但没有动怒,反倒笑得愈发开怀,抬脚轻轻碾了碾无心身侧的地面,碎石簌簌滚动:“明明力气都被我耗得一干二净,连起身都做不到,偏生骨头硬得很。我倒想看看,你还能撑到几时。”
说罢微微运力,缠在无心周身的气劲儿骤然收紧,迫使对方浑身一阵痉挛,又是一口腥甜闷在喉口。
“梆……梆……梆……梆……”
四下断续的梆子声,顺着门缝钻入石室,落进天宝圣女耳里。
动作骤然顿住,原本挂在脸上张狂戏谑的笑意缓缓敛去几分,侧耳听着外头更声,语调轻淡又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感慨:“已经四更了吗,时间过得真快。”
话音落下,她俯身一把攥住无心的衣襟,毫不费力将气力耗尽、满身狼狈的人凌空提起,径直走向一旁盛着少年的玉盆,手臂一扬,将无心丢了进去。
紧接着天宝圣女也抬脚跨入玉盆之内。
这玉盆原本尺寸宽裕,此刻挤入少年、无心与她三人,顿时空间逼仄狭窄,周遭气氛也跟着压抑紧绷起来。
无心跌坐盆中,本就伤得沉重,经这一摔又是一阵气血翻腾,蜷缩着身子勉强撑起上半身,警惕又虚弱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天宝,连喘息都带着细碎的痛感。
天宝垂眸睨着身侧瘫软无力、重伤难支的无心,眼底是看待完美器皿般挑剔又笃定的审视。
“时辰刚好。”
她低声轻喃一句,音色清冷,却裹着彻骨阴寒。
指尖微动,一柄薄如蝉翼、泛着幽幽冷光的短匕自袖中滑落,稳稳落于掌心。
匕身纹路细密,浸染过神殿秘药,在昏暗的石室微光里折射出森然寒光,“这是本座专为献祭、夺舍所铸的法器。”
无心浑身僵冷,残存的气力尽数凝于眼底,生出极致的惊惧。
她强撑着剧痛的身躯,本能地往玉盆边缘缩去,后背死死抵住冰凉的玉壁,喉间溢出细碎的喘息,带着血沫的声音嘶哑破碎:“你……你要做什么?”
天宝圣女低低嗤笑一声,笑意凉薄残忍。
她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精准扣住无心的后颈,力道冰冷强硬,不容丝毫挣脱,将人死死固定在原地。
无心本就被耗得油尽灯枯,内伤缠身,四肢绵软无力,此刻在她绝对的掌控之下,连分毫闪躲的余地都没有,只能被动承受着即将到来的一切。
“本座等了你这么久”
她俯身在无心耳畔低语,气息微凉,字字淬毒,温柔的语调里藏着最狠戾的决定,“你总是拒绝本座的好意,罢了,就用你的命献祭给本座吧。”
话音落,不再多余拖沓。
天宝执起银匕,指尖稳稳发力,锋利的匕尖轻轻抵住无心颈侧细腻温热的肌肤。下一瞬,手腕微沉,利落划开一道纤细却深长的血口!
殷红的鲜血瞬间汩汩涌出,顺着雪白的脖颈蜿蜒流淌,浸透衣衫,滴滴落于玉盆之内。
无心浑身剧烈一颤,剧痛顺着脖颈蔓延至四肢百骸,头皮阵阵发麻。失血的眩晕裹挟着原本的内伤席卷而来,眼前阵阵发黑。
她死死咬着唇瓣,不肯痛呼出声,睫毛剧烈颤抖,眼底翻涌着不甘、绝望与滔天恨意,涣散的视线死死锁着眼前冷漠疯狂的女人。
一旁蛰伏在玉盆中的少年依旧毫无动静,如同死寂般静默,沦为这场邪恶献祭里无声的背景。
天宝垂眸凝视着不断涌出的温热鲜血,眼底亮起狂热又虔诚的幽光。她抬手结出晦涩难懂的印诀,低声默念古老拗口的咒文。
流淌的鲜血骤然不再四散滴落,竟顺着玉盆纹路缓缓汇聚、盘旋,凝成一道纤细的血色流光,丝丝缕缕萦绕在少年与天宝圣女周身。
夺舍之术,自此开启。
天宝正专注捏着咒诀,目光牢牢锁在盘旋聚拢的血色流光上,唇角还凝着大功将成的狂热笑意,全然沉浸在即将夺舍成功的亢奋之中,。
下一刹那,毫无征兆的尖锐剧痛猛地从心口炸开,如同烧红的尖锥狠狠凿穿脏腑,剧痛来得迅猛又猝不及防,让她整个人骤然僵住,口中未完的咒文戛然卡在喉间。
她错愕地低哼一声,瞳孔猛地骤然收缩,原本狂热冰冷的眼神瞬间蒙上一层不解。
下意识缓缓垂首向下望去,那柄方才还握在她掌心、划破无心脖颈的银匕,此刻竟直直没入自己的心口大半截,寒光森森的刃身深埋血肉之中,温热浓稠的鲜血正顺着匕首纹路汹涌往外喷涌,顷刻间浸透内里衣料,大片刺目的猩红迅速蔓延开来。
狭小逼仄的玉盆之内气氛瞬间凝固,方才掌控一切的从容与张狂寸寸碎裂,天宝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战栗起来,肩头绷紧,气息陡然紊乱,一股源源不断的虚脱感伴随着心口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
她猛地抬眼看向身前气息微弱的无心,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怒与错愕,方才势在必得的底气荡然无存。
原本顺畅运转的秘术咒力瞬间溃散,萦绕周身的血色流光应声崩散,苦心筹备许久的夺舍仪式,在这匪夷所思的变故里骤然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