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凡,你不知道,白局为了给你‘驱邪’,还真请了两个神婆来。”李秋雅在一旁插话。
唐凡心头一热,说不出话来。
“秋雅,别说了……丢人现眼!这是我这辈子最蠢的一笔账,以后谁提我跟谁急,再不信神婆三个字!”白启明摆摆手,无奈又懊恼。
“对了,白局,你们怎么跑地底下去了?”唐凡像是突然记起什么,问道。
“唉!被骗了。谁能想到,一户看着平平无奇的人家,屋里竟藏着机关暗道。”白启明又是一声长叹。
“我想起一句老话。”李秋雅忽而开口。
“哪句?”白启明问。
“城市套路深,我想回农村;农村路也滑,人心更难猜。”她眨眨眼,语气轻松。
“秋雅,你,”白启明瞪她一眼,“都这时候了,还贫?”
“我想通了。反正逃不掉,愁着死、笑着死,都是死,不如乐呵点。”她笑嘻嘻补了一句。
白启明一愣,竟一时语塞,觉得这话扎扎实实戳中了心窝。
“白局,林语蓉那边……有线索了吗?”唐凡问。
“没有。”白启明摇头。
早在地下被困时他就问过李一江,对方也是刚踏进门就触发机关,根本没来得及查到林语蓉半点消息。
“不过我有种直觉,那家人巴不得我们找不到林语蓉。她八成和这事脱不了干系。”白启明低声说出自己的判断。
众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又被押回老妇人的院子。
“不愧是特能局的,眼看就要成我的活傀儡了,还有闲心唠嗑?”老妇人阴冷的声音飘来。
几人抬头,只见她正站在院中,目光如刀,冷冷扫过每个人。
“谁稀罕当你傀儡?老妖怪,马上放人!”白启明挺直脊背,眉宇间凛然生威,像极了刑场之上宁折不弯的硬汉。
“放人?我为擒你们耗尽心血,现在你说放就放?天真得让人发笑。”老妇人唇角微扬,笑意森寒。
“押进去。”她从黑色巨人背上跃下,抬手指向屋门。
傀儡们立即把几人推进屋内,分别按倒在床。
下一瞬,一张张细韧如丝的白色纤维自床沿悄然涌出,迅速缠绕收紧,将他们牢牢缚住。
“这是……什么玩意儿?蛛丝?”白启明低头看着勒进皮肉的银白细丝,瞳孔骤缩。
“傀儡?蛛丝?跟易洪超那一套简直一模一样,这老妖婆,和易洪超什么关系?”他侧过头,压低声音问隔壁床上的唐凡。
“我猜,易洪超是她儿子。”唐凡答。
话音未落,老妇人已跨过门槛,缓步走入屋内。
“哎!老家伙,你跟易洪超到底什么交情?”白启明开口问道。
老妇人眼神骤然一冷,阴沉得像蒙了层灰雾,抬眼朝唐凡那边扫了一眼,“他没跟你提过?这问题早问过了。你们倒好,一个接一个,翻来覆去没个完。我可没兴致陪你们兜圈子,现在,该轮到你们听我摆布了。”
她话锋一转,目光牢牢钉在唐凡脸上,“上回就是因为你,才让那个小姑娘从我眼皮底下溜走的吧?说说看,你是怎么破开我的局的?”
“呸!”唐凡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我凭什么告诉你?”
“呵……还挺硬气。”老妇人低笑两声,眼中掠过一丝兴味,“行啊,我喜欢。你越不听话,我越想把你调教成最顺手的傀儡。不过嘛,你确实让人头疼,干脆留到最后处置。等我把其他人全都收拾妥当,再慢慢琢磨你,省得再生枝节。来人,先把他押一边去。”
屋外应声进来两个傀儡,一左一右钳住唐凡胳膊。
几乎同时,缠在他身上的蛛丝悄然退去,软塌塌垂落下来。
“带过去,盯紧了。”老妇人声音阴凉,像蛇信子舔过耳根。
两个傀儡架着唐凡挪到墙角。
唐凡身子一松,猛地拧腰发力,双臂一挣,竟硬生生从两人手里挣脱出来!
他顺势抄起手边的苍蝇拍,照着扑上来的那个傀儡劈头盖脸就砸了过去。
“哟?还敢动?”老妇人话音未落,四面墙壁“嗤嗤”裂开数道细缝,蛛丝如活物般激射而出,眨眼间将唐凡裹得密不透风,连抬起的手腕都被勒死在半空,动弹不得。
可她仍不放心,眉头微蹙:“给我盯牢了。这小子花样太多,一刻都不能大意。”
话音刚落,门外又踏进两个傀儡。加上原先两个,四人呈四方阵势围拢过去,把唐凡死死困在中央。
“哈哈哈,唐凡,你这待遇,快赶上特能监狱里那些重点监管犯了!”李秋雅忍不住笑出声。
“秋雅!马上都要变傀儡了,你还笑得出来?”白启明瞪圆了眼。
“变就变呗,就算成了傀儡,我也得是个漂漂亮亮的傀儡。”她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挑裙子。
“你这小丫头,心倒是真宽。”白启明一时语塞。
“嘿嘿嘿……这姑娘心态敞亮,我喜欢。”老妇人嘴角一扬,神情难得松快了些,“等你成了我的傀儡,我一定给你挑个称心如意的伴儿,怎么样?”
“配对象?我才不稀罕!”李秋雅脱口而出。
“不稀罕?那他呢?”老妇人朝唐凡努了努下巴。
李秋雅心头莫名一跳,脸颊倏地发烫。
另一边。
港岛,乾坤电影公司。
“傻强,赶紧滚进来!”
“坤哥,有啥吩咐?”
靓坤一边慢条斯理地拉上裤链,一边朝桌边那个衣衫歪斜、头发散乱的女人扬了扬下巴,语气冷得像冰碴子:
“新片子正缺女主,带她去试镜!”
那女人显然清楚这家公司的底细,脸色霎时发白,声音发颤:
“坤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不该说您‘快’……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您了……”
任她哭喊哀求,傻强还是揪着她胳膊拖了出去。
“臭婆娘,半点眼色都不长!”
“当制片人这么多年,我早摸透了,节奏短、镜头快、情绪猛,才是浪漫戏最带感的魂儿!你懂个屁。”
这还是头一回,被人当面嫌‘快’。
靓坤心里咯噔一下,面子有点挂不住,边扯领口边啐道:
“整整三分钟还嫌快?操他祖宗!”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几声怯生生的敲门声。
“老子还没咽气呢,有话快说!”
手下缩着脖子,声音打飘:
“坤……坤哥,男主角刚撂挑子,说不干了,咋办?”
“什么!?”
靓坤霍然抬头,嗓门炸开:
“扑街仔,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当我这儿是茶馆还是夜总会?!”
……
“东莞仔!你搞什么鬼?!”
门外吼声震得门框嗡嗡响,又急又怒:
“导演、摄影、女主全候着了,就差你这根主心骨!你倒好,装死?”
“给你五分钟,再不出来,信不信我拎你去钵兰街接活儿还债!”
那咆哮还在耳畔嗡鸣,吵得太阳穴突突跳。
地上那人缓缓睁开一条眼缝。
后脑勺一阵钝痛,伸手一摸,指尖沾了点温热的血。
短暂怔愣后,楚凡撑着地板坐起,满脑袋问号:
“我怎么在这?”
紧接着,脑子像被重锤砸中,嗡地一响,大堆陌生又零碎的画面猛地涌进脑海。
“系统崩了?直接把我扔进港片新手村?坑爹啊!”
记忆接收完毕,他心里暗骂一句。
可骂也没用,现实摆在这儿,只能硬着头皮接住。
原主出身底层,外号东莞仔。
仗着一张俊脸,托朋友牵线进了乾坤试镜,当场就被拍板定下男一号。
他正做着一夜爆红的美梦,谁知不知谁在背后推了一把,一头栽进化妆间……
“得,又得从头来过。”
楚凡环顾四周,叹了口气。
墙上贴着七八十年代风的美女海报,化妆台上的粉饼、眉笔、假睫毛都泛着旧日光泽,连空气里那股淡淡的脂粉味,都透着港岛老片场的烟火气。
他在梳妆镜前拖过一把凳子坐下,静静捋着脑子里乱麻似的片段。
“拍戏?”
刚才那阵吼叫里分明提过,整个剧组都在等他这个男主角。
看自己这副身板、这张脸,扛男主确实够格!
楚凡心头微动,竟有点跃跃欲试。
谁没做过明星梦呢?
再说,哪怕只是部小成本都市剧,片酬也是实打实的,起码能填饱肚子。
可转念一想,他又皱起眉:
一个没后台、没资历、连高中都没混完的矮骡子,凭什么被一眼相中?
难不成这年头,真靠脸就能通关?
一时理不出头绪,他干脆起身踱到窗边,侧身朝外望去。
外面是个搭好的录影棚,布景是写字楼办公室模样。
摄像机、轨道、反光板齐整摆开,一看就是都市题材。
可怪就怪在,角落里怎么支了张大床?
而所有镜头,全都对准床上那一男一女。
男的四十来岁,头顶微秃,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
女的似乎等得乏了,正懒懒叼着烟,一缕青白烟气缓缓升腾。
“莫非是导演和女主?”
楚凡是正常男人,目光自然往那女人身上多停了几秒。
他不太爱看女人抽烟,但不得不承认,这身材真够瞧的。
打扮也够辣:上身是件露腰短t,衬得胸前饱满挺拔;
下身热裤短得几乎见底,两条长腿笔直修长,线条利落得晃眼。
只瞧见侧脸,楚凡已在心里默默打了八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