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怀霜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准确来说是“让渡”。”
九命猫在修真界是极其稀有的。
若说在千年前或许还多一点，但自从被有心之人知道九命猫的命可以让渡。
就有人控制那些修为不高的猫的神识，让他们“自愿”签下命契。
第一个命契出现后，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事态越发的不可收拾。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效仿，凡人为了救命，修仙为了续命，甚至有人只是为了好玩，都把主意打到了我们九命猫身上。
一时间，九命猫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移动宝库’。
虞初墨听到心头发麻，喉咙艰涩的滚动。
这对于其他人而言确实是致命的诱惑。
修真界的人寿命虽然长，但也跟修为高低有关，修为越高的寿命越长。
但若是能平白增加百年甚至千年的寿命，又有谁会不喜？
沉怀霜眼底满是痛楚：“如今修真界哪里还有什么九命猫族，他们追我，不过是看我修为低，想拿走我的命罢了。”
而后她抬眸珍惜的看着沉怀沙：“我能苟活到如今，身上也只剩这一条，还能见到哥哥，就足够了。”
到了清河镇，镇子不大，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的房屋带着古朴的气息。
沉怀霜带着他们回到了曾经住过的一处别院。
别院的大门有些陈旧，门板上还留着几道深深的划痕，显然是曾经打斗过的痕迹。
沉怀霜推开门，吱呀一声，灰尘簌簌落下。
这里曾经躲过他们一家四口。
后来生了变故，有人找到了他们。
他们的父母为了救他们，都遭了毒手。
沉怀沙进门就看到了院子角一棵光秃秃的树枝，枝干干枯，没有一片叶子，只有几根细枝在风中微微摇晃，显得格外凄凉。
想起脑海中闪过的海棠树，他微微皱了皱眉，目光又在沉怀霜身上转了转才收回。
等进了房间，虞初墨将人扶到了床榻上，思绪都还是乱的。
她心底总是莫名的慌乱。
等迎上沉怀沙探究的目光时，她才发现自己手里捏着药丸，半天也没塞给他。
她勉强的笑了笑，将药丸塞给了他。
沉怀沙见她魂不守舍，眉心微蹙：“怎么了？”
虞初墨认真的看着他：“你是九命猫？”
沉怀沙拿着药丸咽了下去，靠在床头闭眼调息，扯了扯嘴角：“你信了她？”
“你到底是不是？”
见她还是追问，沉怀沙睁开眼，漆黑的眸子落在她担忧的眉眼处，提醒道：“别什么人都信。”
“我是又如何？”他冷哼了声：“就能证明她说的可信？”
虞初墨欲言又止，“你......你还剩几命？”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沉怀沙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沉了沉。
在修真界，问旁人 “剩几命”，无异于问 “你有多少保命底牌”。
若是换做旁人，他定会立刻警惕，甚至怀疑对方别有用心，想觊觎他的性命。
眼前的人，满眼溢出来的担忧。
可这是不可与人言说的秘密。
可或许是这阵子她尽心尽力的照顾，又或许是道侣这个......
对了......
沉怀沙忽然勾了勾唇角，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调侃：“你不是说你是我道侣吗？你会不知道？”
虞初墨心里咯噔一下，下一秒又反应过来，担忧的眼神里带上了责怪，直接倒打一耙：“对啊，我是你道侣，你都瞒着我。”
“沉怀沙，你居然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瞒着我。”
越说越理直气壮，越委屈：“若不是这次失忆，你是不是就没打算告诉我。”
她还轻轻眨了眨眼，眼底蒙了层浅浅的水汽。
“你究竟心里把我当什么了？”
沉怀沙一怔，眉头拧成的结。
理智上他是不可能将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
情感上呢？
他会有情感上吗？
既然不记得就该闭口不谈。
可这一双桃花眼里氤氲的泪快要落了下来。
虞初墨别过脸去，不去看他。
下一瞬，手突然就被人牵住。
沉怀沙主动牵起了她的手，拿着她的食指按在了印堂上，缓缓闭上了眼：“你自己看。”
虞初墨只觉得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指尖涌来，神识毫无阻碍地探入他的识海。
识海之中，一片澄澈的虚空里悬浮着一缕金色的神识，那是沉怀沙的本源神识。
而在识海深处，还有一道微弱却清晰的金光，像藏在云层后的星辰，若隐若现。
那道金光，代表着沉怀沙仅剩的最后一条命。
“怎么就剩一条了？！”
虞初墨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她比某个本人还着急：“你那么厉害，怎么会只剩一条了呢？”
沉怀沙看着她眼底的慌乱，漆黑的瞳孔里清晰地映着她无措的模样，紧绷的唇线不由得温柔了几分。
“算了，问你你也不记得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神瞬间变得严肃，抓着沉怀沙的胳膊，“以后关于‘九命猫’的事，你谁也别说，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我是说任何人，都不能透露半个字！”
她嘱咐的极其认真：“你可要给我好好的，不能出事。”
说着她似乎又想起这次他的重伤，眉头瞬间拧了起来：“不行，必须再给你输点灵力。”
边说边坐在床边盘腿，很自然拉过他的手。
可这次灵力还没来得及流转，手腕就突然被人用力攥住。
虞初墨抬头，正好对上沉怀沙复杂的视线。
“你自己的伤都没好，不是吗？”
虞初墨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了点头：“这我知道啊，前阵子被雷劈了，灵力滞涩的厉害，修为也废了几成。”
非常稀疏平常的语气说着惊心动魄的话。
被雷劈，灵力滞涩，修为废了几成......都像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可明明每一件都比如今的他要严重。
沉怀沙眸子一沉，推开了她的手：“既然伤没好，就先顾好自己。”
虞初墨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我没事儿，你放心，我死不了，还是你的性命更重要些。”
“好了，一点灵力罢了，你还跟我客气？”
沉怀沙攥着她的手没松，只那双深邃的眼紧紧锁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