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风侧身闪避，怪物的爪子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阵尖锐的风声。
他感觉到肩膀上一阵火辣辣的疼，有温热的液体沿着手臂流下来。
但他没有时间去查看，因为怪物已经转过身，再次扑了过来。
这一次叶风没有躲。
他向前跨了一步，右拳带着灼热的光芒，直直地砸向怪物的胸口。
拳头击中目标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从手臂传到肩膀，从肩膀传到脊柱，让他的身体微微后仰。
但他的拳头没有松开，火灵珠的能量沿着拳头倾泻而出，像是一条火龙钻进了怪物的身体。
怪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身体向后飞了出去，撞在另一根钢柱上。
钢柱弯了，它在上面挂了一瞬，然后滑落下来，瘫在地上。
叶风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右拳在冒烟，皮肤上有细小的裂纹，裂纹里透出暗红色的光。但他没有放松，因为那个怪物又动了。
它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流着暗红色的液体。
它的眼睛盯着叶风，里面有愤怒，有疼痛，还有一种疯狂的、不肯认输的东西。
“你以为……你赢了？”它开口了，声音已经不像人类了，低沉嘶哑，像是石头在砂纸上摩擦，“桀桀……受死吧！”
它张开嘴，喉咙深处有暗红色的光在汇聚。
叶风的眼神一凛，他感觉到了那东西的危险。
火灵珠在他体内疯狂地旋转，热量升腾，在他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火焰护盾。
怪物喉咙里的红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然后它猛地一吐，一道暗红色的光束从它嘴里射出来，直直地轰向叶风。
叶风没有躲。
他向前跨了一步，右拳带着火焰，砸向那道光束。
两股力量在空气中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火光四溅，热气翻滚，整个厂房都在震动。钢架在颤抖，砖石在簌簌落下，窗户的玻璃全部碎裂，碎片飞溅。
姜璃在不远处紧张的看着，她没有力气去躲避，碎片从她身边飞过，划破了她的手臂，但她只是轻声咬牙嘶了一声，用另一只手去捂住，没有大声哭喊。
一切安静了。
她抬起头，透过飞扬的灰尘看过去。
厂房中央有一个大坑，坑里有烧焦的痕迹，有烟在升起。
叶风站在坑边，右拳垂在身侧，指节上有暗红色的光在明灭。
他的对面，那个怪物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叶风深吸一口气，站了很久。他的呼吸很重，肩膀在微微发抖。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向姜璃。
他的脚步很慢，像是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但他走到了她面前，蹲下来，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姜璃也是露出了放心的眼神。
“小璃。”叶风的声音有些哑，但那双眼睛里，温柔的光一点都没少。
姜璃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她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襟，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她的哭声里有害怕，有委屈，有后悔，也有安心。
“对不起……对不起……”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含混不清，“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我太自以为是了……我……”
她哭得说不下去，肩膀一抽一抽的，呼吸断断续续，看起来是真的情绪很激动。
叶风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一下。
“没事了。”他的声音很轻，“我来了，没事了。”
姜璃哭得更厉害了。
她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衣服，指节泛白。
那些之前憋着没流的眼泪，那些之前撑着的镇定，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全都碎了。
她哭得像个孩子。
不，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哭过。
从叶风认识她的那一天起，姜璃就是一个骄傲的女生。
她冷静，她淡雅，她气质从容。
她像是一把出鞘的剑，永远挺直，永远明亮，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该怎么做。
她不会在人前示弱，不会在人前流泪。
许多事情她只会想办法解决，不会去唉声叹气。
当然，她只会偶尔在自己面前像个小女生一样，娇顺温柔。
可是，她也从未哭过。
可是现在，她撑不住了。
她在他怀里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她的手抓着他的衣服，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的呼吸急促而凌乱，时不时被抽噎打断，她想要说话，但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我好怕……”她的声音又小又哑，“他……他给我喝了药……我动不了……我什么都做不了……”
叶风的手臂微微收紧：“我知道。”
“我一直在喊你……我一直在喊……可是你听不见……我……”她的声音越来越碎，碎成了一片一片的，像那些被风吹散的灰烬，“我以为……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他的胸口，温热滚烫。
“我好后悔……”她哽咽着说，“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从我发现不对劲开始就应该及时联系你的……我太自以为是了，我以为我有力量，以为我能处理……我以为我可以……我差点就……”
她说不下去了。
那个“差点”后面的内容太可怕了，她连想都不敢想，更不敢说出口。
叶风也是微微蹙眉，原来如此。
看来她也是识别出了那个假的叶风，只是认为自己有力量能出处理，就大意了，还好自己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敢想象。
叶风让她哭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扶着她的肩膀，让她抬起头。
她哭得脸都红了，鼻尖红红的，眼睛肿得像两个桃子，睫毛被泪水糊在一起，一簇一簇的。
她从来没有这么脆弱过。
叶风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看着她脸上的泪痕，看着她胳膊上流血，被玻璃碎片划出了一道细小的口子。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很疼吧？”
姜璃轻轻摇了摇头。
她甚至此刻没有感觉到那道伤口的疼。和心里的那些害怕比起来，那道口子算什么。
和那种被压制住、动不了、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的无力感比起来，那道口子算什么。
叶风想了想伸手按在她的伤口处。
一丝白光在他的手掌处显现。
很快，他松开手。
姜璃胳膊处的伤消失了。
叶风伸出手，用拇指很轻很轻地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很温柔，很心疼。
“还能走吗？”
姜璃吸了吸鼻子，试着动了动腿。体内的水灵珠在缓慢地旋转着，那股压制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退。
她点了点头：“嗯。”
叶风站起来，伸出手。
姜璃抓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她的腿还在发抖，站不太稳，叶风就让她靠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