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煦嫣的婚事则是许了皇后的侄孙,兵部尚书的嫡孙孙远洲。
孙远洲与秦旭辉是同年进士,关系还不错,曾经在秦家远远见过秦煦嫣一面,此次求来赐婚圣旨,也是他主动央求母亲进宫和皇后姑奶奶提的。
秦煦嫣早就知道自己的婚事轮不到自己做主,自家人走的越高,就越身不由己。
但是日子是自己过的,舅舅教她最多的,是怎么让自己活的开心。
况且她享受了家族荣光,也愿意承担责任,为家族出一份力。
毕竟像他父亲这样好命的人并不多。
这些年,秦家大房那边还是老样子。
老爷子老太太仍旧卧病在床,大房夫妇物质生活过得不好不坏,但总是倒霉或者做噩梦,精气神经常不佳。
大房的几个儿子还在读书,自打二房的秦旭辉成了探花,大房的老爷对几个儿子的科举之事尤为上心,几乎成了执念。
秦时星入了宰相府邸后被当家主母赐名莲香,人称莲姨娘。因为卖身契在主母手中握着,平日里晨昏定省根本不敢马虎,就怕惹了主母不快,被直接发卖。
她殷勤到了打帘子这样的小事都在主母房中伺候着,倒是真得了主母几分好脸色。
奈何宰相刘青云喜欢的是她那原本桀骜不驯的张狂模样,而非如今这个做小伏低,为了一点月例银子就讨好主母的普通姨娘。
时间长了,莲香也咂摸出味道来了。
她陷入了两难,要主君的欢心,就得得罪管理后院的主母。要得到主母信任,就失了主君的另眼相待。
最终,莲香选了跟紧主母的步伐。
毕竟主君不可能时刻关注后宅琐事,主母有的是法子让她受尽磋磨,还有苦说不出。
一日复一日的讨好,莲香觉得自己和主母身边的低等丫鬟也没有什么区别。
她算什么姨娘?半个主子的体面都没有,但是她没有办法了,她得生存呐。
这种物质上的不满足以及精神上的无尽压抑,都让莲香痛苦不堪。
和她情况大差不差的秦时月则连姨娘的名分都没挣到。
早就被赐名为明月的她知道自己的未来一眼就望到头了,周家老太太当初那一碗绝子汤早就断送了她的前程。
而周煜的爱,就是这世上最靠不住的东西。
常言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
明月进了周府,就再也不能给周煜带来那种偷和偷不到的刺激快感了。
周煜忍到了周府给他低娶了一个媳妇以后,就放飞自我,在外面养了十个外室。
新媳妇天都塌了,谁能想到平日里人模狗样的小将军周煜真面目是这样的啊?
其中周煜最宠的一个外室就是一个小官家的庶女,在家时也算受宠,结果非要给周煜当外室,家里就将她除族了。
周煜知道以后更爱了,瞧瞧,也算是千金小姐的官家女儿居然为了他和家人决裂,还不能证明他的魅力之大吗?
这时,于昶轩让秦时星和秦时月恢复了之前在秦家的记忆,姐妹二人绝望不已,都想回家,奈何她们根本说不出自己原本的身份。
察觉到一想说起真实身份时的那种窒息感,惜命的二人全都怂了。
此后,她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和小时候生活地位的差距后悔不已。
逐渐钻进牛角尖的二人找了机会给刘青云和周煜下药。
从前随口吩咐一句,就有下人买来的药,如今她们要攒好几个月的月例银子,好声好气地讨好那些门房管事的,求着他们帮忙带进来,还得花银子堵住他们的嘴。
此后余生,因果报应不爽。
朝阳在婚后第五年才怀有身孕,于昶轩没着急,朝阳的母后齐王妃倒是急得不行。
自家女儿的幸福来之不易,她生怕出现一点闪失,美梦就破碎了。
齐王妃考虑的是这个时代女子的处境,即使出身皇室,贵为郡主,甚至是公主,也难逃出嫁后作为人妇的心苦,真真是心里苦啊,还说不得。
去年皇帝的大女儿,丽妃所出的芳淑公主出嫁,不过半年没有开怀,婆家就敢安排妾室了。
丽妃知道后大怒,但是皇帝觉得人家拿子嗣说话,以此为由斥责实在不妥。
丽妃气得大哭,觉得皇帝不重视女儿,给女儿挑驸马的时候不如当初给侄女选佳婿时用心。
毕竟齐王的女儿朝阳郡主五年了还没孩子,于尚书不也没有纳妾的意思吗?
且刚刚致仕的老于大人夫妇从来不插手儿子房中的事情,和孩子也是各管各宅子的事,是京中出了门的开明。
如今还出去游山玩水了,听说经常给儿子儿媳送各地的玩意儿回来。
丽妃越想越气,最后还是联系了娘家大哥,让他在外面多关照一下公主侄女。
于昶轩的父母自己就是老来得子,倒是没有催生,架不住外面难免有点酸言酸语的,悄摸说朝阳郡主肚子不争气。
朝阳一开始还有点担心,于昶轩哄了许久才让她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事情上。
他虽然是来做任务的,但是娶了朝阳,就该好好对待。
朝阳不是他完成任务的用于圆满人设的工具人,他打算以朝阳的真实想法决定未来。
她盼着儿女双全,于昶轩就选了龙凤胎,待朝阳生下龙凤胎之后,他明显感觉到齐王夫妇松了一口气。
人都是喜欢推己及人的,自己想要儿孙满堂,自然觉得没有其他人不想儿孙满堂的。
“舅舅和舅母这是好事不怕晚。”
秦煦嫣抱着刚出生的小表妹不肯放下,她嫁给孙远洲后,第一胎就是坐床喜,生了两个儿子,一对长得有六成像的双胞胎。
余绻绻如今怀孕五个月了,这次没来,还在家里养胎。
于昶轩看着她们全都喜气洋洋的模样,发现她们真心觉得生孩子高兴,心中感受很是复杂。
他没有办法跟她们宣传不生孩子的事情,毕竟这个时代的她们想要孩子,不仅是为了爱与传承,更多的是利益与保障,是希望和退路。
劝她们不生,和劝她们舍弃未来一样。
当初想当文抄公,被三皇子表妹容惜时坑进晋王后院的穿越女景婉君,早已因为思想和这个时代太过格格不入而无法自洽,抑郁而亡。
进步是需要空间的,进步是需要一步一步的,步子迈得太大,有些时候反而要摔大跟头,最后就成了灾难。
改变很重要,但是个人在时代潮流蜕变当中感受到的疼痛,也值得关注和重视。
没有人应该被时代抛弃,能抛弃他们的也不是时代,而是组成时代洪流的另外一群人。
成家立业后的幸福生活该如何书写呢?
于昶轩看来看去,发现大家都在忙着生孩子。还有人专门依据别人几年生几个的频率估计这个人和丈夫的感情浓度。
观察得越久,于昶轩就发现人类可以为了八卦绞尽脑汁,甚至专门总结出一套规律,将认识的人全都套进去推测一番。
他的委托人于莉如何整天含饴弄孙孙们,逗完了孙子孙女,还有外孙子们要去看,忙得脚不沾地还乐在其中。
于昶轩觉得他们或许是没有其他事情干了,于是他将麻将、纸牌、飞行棋类游戏复刻了出来。
果然,京里有时间说闲话的人少了大半。
但是,在这些人熟练了打牌打麻将的技能以后,就自然而然地学会了手里忙活的同时,嘴里依旧闲聊。
好好好,八卦果然是消灭不掉的。
是他突然着相了,他早该想到的,毕竟那些爱说话的人边嗑瓜子边聊也不耽误。
秦家大房的生命力格外顽强,属于活着但活的不好,活的不好但还活着。
在于莉和秦安云夫妇同日离世之后,秦家老爷子老太太也先后走了。
终于松了口气的秦家大房夫妇心气散了,不到半年也都去了。
秦时星和秦时月都是因为心病离世的,和前世的委托人一样。
于昶轩送走了这具分身身体的肉身父母和妻子朝阳之后,安顿好了儿女,也就放心离开了这个小世界。
生活,就是“鸡毛蒜皮”,“七大姑八大姨”,琐碎无聊,但回过头回味一番,也蛮有乐趣的。
回到空间,朱雀和琉璃全都化成人形跑进了专门种灵果的山里玩耍,两个小娃娃迈着小短腿,你追我我追你,很快就闹了起来,最后还是云裳一手拎一个,才将她们分开调解。
玉英刚刚出关,准备给自己亲手打造一个迷你树屋。
空青则是带着两个梧桐叶仙侍到处收成熟了的东西,他明明可以意念操控空间里的事物,但他就是想要走个过场。
云裳变为本体,在空间里四处张望。
“跳跳花”很快引起了空青的注意,云裳得意一笑,她就知道空青会“上当”。
活得久了,对于有趣的感知阈值就会无限拉高,云裳必须找一些办法避免自己的情绪越来越淡漠。
一个对什么都冷淡的人,修苟道,这合适吗?不适配啊!
这般想着,云裳拿出许久不用的记忆储存球将暂时还没有消化完的情绪抽出一小部分。她不能一直依赖这些道具,她必须自己消化掉所有红尘牵念,好在这件事情她已经足够熟练。
只是最近太久没有闭关,她得休息片刻。
朱雀将自己刚刚脱落的羽毛插在云裳头发上,琉璃净火夸了半天好看,还是空青将这对活宝赶开,给凝神的云裳收拾了头发。
玉英铺好自己的小床,口中喃喃自语道,“万物有灵,晚安,所有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