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剑声收起笑容,神色变得十分威严,肃然道:
“何事?”
蓝泽大气也不敢出,唯唯诺诺道:
“教主,外面有一女子求见,自称是……”
他抬头看了一眼雷语欣,目光闪烁,似是有些欲言又止。
雷语欣会意,十分乖巧地退开了几步,道:
“剑声,蓝护法,你们有事商量,我就不妨碍你们了。”
说着便要离去。
陈剑声一把将她拉住,柔声道:
“没事,一家人有什么妨不妨碍的。”
转头又对蓝泽道:
“蓝护法,大丈夫事无不可对人言,有什么事就直说,不要吞吞吐吐,惹人厌烦。”
“是,是,”
蓝泽见教主不悦,心里一阵紧张,他擦了擦额头冷汗,继续道:
“外面有一年少女子,自称是教主的旧相识,定要求见教主一面。”
年少女子?旧相识?
陈剑声一脸迷茫,看了看同样满是疑惑的雷语欣,心道:
我有什么旧识少女认识,难道是晴儿?不对啊,晴儿说过,此生不再与我相见,又怎会特意跑来赤练教总坛寻我?再说蓝泽见过晴儿,如果是她,又怎会这般形容?
可是不是晴儿,又会是谁呢?
为了解开心中疑虑,也为了不让雷语欣心生芥蒂,他略一思索,对蓝泽挥手道:
“让她进来吧。”
蓝泽领命而出,不多时,便带进一个妙龄少女,陈剑声一见,大出意料,吃惊道:
“怎么是你?!”
那少女脸色忧郁,一见到陈剑声,立刻抢步上前,抓住他的手掌,带着哭腔道:
“陈大哥,快救救我们,我爹爹快顶不住了!”
陈剑声扶住这少女,关切问道:
“莫急,慢慢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初晴妹子?”
这少女赫然竟是夏明王窦建德之女,小郡主窦初晴。
窦初晴眼圈微红,看了看陈剑声,又看了看雷语欣,也不知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陈剑声“呵”了一声,道:
“你看我,都忘了给你们引见,语欣,这是夏明王窦建德的千金,窦初晴小郡主,”
又拉着雷语欣的手,向着窦初晴道:
“这是拙荆雷语欣,也算是你半个嫂子吧。”
窦初晴听完他一番介绍,“咦”了一声,奇道:
“陈大哥的夫人?那不应该是薛沐晴姐姐吗?”
讲到一半,忽然觉得自己似乎说错了话语,赶紧以手掩口道:
“哎呀,对不住,语欣姐姐,我不会说话,你可别见怪呀。”
陈剑声见雷语欣神色尴尬,赶紧解围道:
“此事说来话长,还是先说说你来这里的缘由吧,哦,蓝护法,你可以下去了。”
听到陈剑声问起自己来此的目的,窦初晴的眼眶又一次红了起来。
等到蓝泽退出门外,窦初晴望着陈剑声,眼神中恢复了一些光彩,她终于敞开心扉,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自从窦建德与王世充两股强大的势力组成反王联军后,一路过关斩将,所向披靡,控制了原本属于隋朝的北方大部分土地。
二王信心膨胀,准备趁势南下、一统华夏,本来也是十分顺利,直到遇见了李世民统领的大唐天军。
苏定方当世帅才,在之前的阵仗里,屡屡攻城拔寨、斩将夺旗,几乎战无不胜,但李世民犹如横亘在他面前的一座大山,将他压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经过旷日久战,反王联军已是疲惫不堪,时间一长,军心也开始有些涣散。
正是进退两难之际,忽然从后方传来了夏国都城乐寿被宇文化及带领的风雨飘摇中的隋朝军队偷袭失守的消息,军中顿时一片哗然。
为了防止兵变,窦建德不得已之下,只能与王世充暂时分兵,回军乐寿,无论将来能否夺取天下,至少先保住老家再说。
本来李世民稳居后方,坐山观虎,待隋夏两家拼个你死我活,再收渔人之利,据说其本人也回了太原休养,暂时不再过问战事。
也不知是哪个好事之人趁机怂恿,撺掇李世民借此良机,挥军北上,一举将隋夏两军尽数剿灭,从此便江山在手,乾坤在握。
说到这里,窦初晴眼泪啪嗒啪嗒滴了下来,带着哭腔道:
“陈大哥,我父王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敌得过宇文化及和李世民的联手攻击,如今我们大夏损兵折将、一溃千里,若是再无援手,只怕就要灭国了!”
“嘶——”
陈剑声吸了一口冷气,皱眉道:
“竟是这么严重了吗?”
顿了顿,又道:
“初晴妹子,夏明王对我一向不错,如今他有难,我绝不会坐视不理,只是……”
窦初晴见陈剑声松了口,心中一喜,道:
“陈大哥莫非有什么难处?”
陈剑声沉吟了一下,道:
“你哥哥的离世,与我多少也有些关系,我怕你父王记恨在心,不肯待见于我。”
窦初晴一听是为了这事,悬着的一颗心倒是放了下来,道:
“你放心,陈大哥,父王已经调查清楚,杀我哥哥的是段飞羽,跟你没有半分干系,再说父王也不是以怨报德之人,只要你化解了这次危机,他自然知恩图报,哪里还会存有记恨之心呢?”
陈剑声呆立了片刻,心中似乎在进行着快速的抉择。
稍倾,他终于有了决定,目光重又变得炯炯有神,道:
“初晴,无论你怎么说,你哥哥的死,始终与我脱不了关系,这是我欠你们窦家的,我一定会还……”
窦初晴喜道:
“那陈大哥你是答应了?”
陈剑声含笑点头,道:
“你先去外面等我,我与你嫂子说几句话,即刻就来找你。”
“来人,带小郡主去正厅用茶。”
门外有教众闻声而入,低头有请窦初晴出门,窦初晴得了陈剑声的承诺,自然十分高兴,欢天喜地地随着那教众退了出去。
屋内又只剩下陈剑声与雷语欣二人,沉默良久,雷语欣黯然道:
“才回来没几天,又要走?”
陈剑声搂住她的肩头,安慰道:
“这次不会很久,等事情办完,我就立刻赶回来陪你。”
雷语欣叹气道:
“大丈夫志在四方,我也不是想粘着你,只是怕你辛苦,怕你身处险境,像这般时时刻刻念着你,真的很不好受。”
陈剑声轻轻拍打她的后背,道:
“我知道,我知道……”
雷语欣忽然转了话题,抬头问道:
“剑声,李大哥向来果断,决定了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你说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能力,可以说动他调整方略,转守为攻呢?”
陈剑声镇定道:
“我大哥如你所说,确实沉稳,有时甚至有些刚愎自用,但有一个人的话,他还是听得进去的。”
雷语欣讶道:
“是谁啊?是魏征魏先生吗?又或者是……杜如晦杜先生?”
陈剑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摇头笑道:
“还能有谁?自然是……你相公我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