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不是这种人，可能就是个误会。”杜春雷不想两家关系闹僵，打着圆场。
杜春娇也道：“对对，就是误会，幸好秀玉没事。”
“人没事比什么都重要。”顾守义和林兰花也劝着，希望一家子和和气气，不要吵吵闹闹。
张萍还要再说什么，被老太按住了，“别说了，没看大家都和稀泥呢？这事跟你有啥关系，你蹦跶得跟个黄皮子上身似的干啥？瞧把你能耐的！”
张萍不服气，“秀玉不是我小姑子？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外婶呐？你个当哥当舅舅的不替他们出头，还有脸说我，你可真能耐！”
“可你没证据啊，扯过来扯过去就那两句旧话，有啥用？就算公安破案，也得讲究证据吧？”老大没好气道：“你要有证据，我还用得着你说，我不会替秀玉讨公道？报公安把这祖孙俩抓起来都行！”
这傻娘们儿，无凭无据的事，非得上赶着得罪人！
张萍张了张嘴，无言以对，但又不想轻易放过刁老婆子，心不甘情不愿地熄了火。
眼看事情就要不了了之，这时，元宝出声了，“太爷太奶，爷奶，爸妈，‘金蛋，你去踢她肚囊子一脚！’这是啥意思啊？”
一屋子人齐刷刷看向元宝，他啥时候会说豫省的方言了？虽然有点别扭，但就是杜春雷一家说的那种，随即，他们就反应过来，他不是会说，是听到有人说学会了，小孩子模仿能力强，语言动作听一遍看一遍就学会了。
一家子又齐刷刷看向杜春雷一家，见他们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元宝，这话你是听谁说的？”张萍拉过儿子急问。
元宝指着刁老太，“是这个奶奶说的，我当时就在金蛋后面，她和金蛋说的时候我听到了，但我不知道是啥意思？”
张萍像被压着的咸鱼，突然就翻了身，雄赳赳气昂昂地瞪着刁老太道：“我有人证，这下你别想狡赖！”
就算不为小姑子出头，单纯看这死老太婆不顺眼，她也不能轻易作罢，她有了人证，还怕这死老太婆甩缸吗？
“小孩子胡说的话，哪能信？”刁老太没想到元宝会听到，心虚地继续狡辩。
张萍冷笑，“刚刚你自己说，小孩子是不会撒谎的，好赖话都让你一个人说了呗！裤裆里拉胡琴，净扯淡！”
“他听岔了，我的意思是别踢到顾秀玉的肚囊，她肚子里有孩子，让他小心点！”刁老太眼珠一转，又换了一套说法。
张萍插腰骂道：“你个老太婆，屁眼子里插筷可真会狡辩！我家元宝都听到了，证据确凿，你真把咱们一家当傻子唬弄呢！”
顾家人都沉了脸，刁老太前言不搭后语，牛头不对马嘴，真当他们是群草包，都没脑子吗？
沈秋芳朝张萍使了个眼色，张萍就跟天线突然接收到了信号一般，眼里滋滋冒着光，动作敏捷得像少林武僧一样，一个飞跃上了炕，一下子把刁老太扑了个后脑勺叮咚响，耳刮子毫不留情啪啪上脸，“我儿子都听到了，你还抵赖，你个不要逼脸的遭瘟死老太婆，倒瓤冬瓜，一肚子坏水，歪脖葫芦，一肚子歪心眼，空心的萝卜，外光里空，全是坏道道！你他妈一把年纪，黄泥巴都埋到脖梗子要上山的老逼货了，还教孩子做这种伤天害理丧尽天良的事！你以为这是你家炕头啊，你想咋滴就咋滴，也是我小姑子没事，要是有事，卖了你这条贱命都赔不起！我让你害我小姑子，让你害我亲外甥，我他妈抽死你！”
刁老太没料到张萍敢动手，被打了个措不及防，跟年猪似的扑腾着闪躲着，嘴里一边嗷嗷叫一边嘎嘎骂，“要死了啊，敢打俺哩，恁个烂屁眼子哩小娼妇，恁放开俺嘞，俺要杀了恁！”
“不是人的老妖婆，你唧唧哇哇说啥鸟语呢？棺材里伸手死不要脸，敢在我们老顾家，当着全家老小的面害一个没出世的孩子，这是喝了多少敌敌畏，心肠这般歹毒！我看你是武大郎开店，比你高的都容不下，咸菜缸里泡久了，又酸又咸又刻薄！我家就是能生儿子，有本事你老黄瓜刷绿漆，自己生啊，害别人家孩子干啥？自己不行怨别人，拉不出粑粑你怪茅坑！打不着狐狸怨山坡！不会下蛋你怪鸡窝！难怪长得跟个鬼似的，原来是嫉妒烧红了眼，怨气扭曲了脸，不下蛋的母鸡，见别人生蛋就啄，脸酸嘴歪的老逼货！”张萍嘴里叭叭叭直喷沫子，手上也没停，薅头发，抽嘴巴子，捶胸，抠嘴巴，怎么损怎么来，一点也没留情。
“敢害我小姑肚子里的小弟弟，给我打！”金宝带着两个弟弟也朝着金蛋去了，“你算什么金蛋，我妈说得对，你就是个颗坏蛋，臭蛋，寡蛋！让你踢我小姑的肚子，让你害我弟弟，我打死你！”
还跟和他取一样的名字，他也配！
兄弟三个按住金蛋狠狠揍，金蛋叽里呱啦喊着听不懂的方言，声音无比凄厉。
在场所有人也都惊呆了，没想到张萍母子敢动手，半晌才回过神来。
杜春雷第一个冲过去要拉张萍，“别打我妈！”
“她们老娘们的事，咱们老爷们别插手。”顾守信把人拦住，儿媳妇是替姑娘出头的，总不得叫她吃亏，自家亲戚，他和媳妇豁不出脸面，不能影响了豁得出脸面的儿媳妇发挥。
郝招娣尖叫着去朝元宝几个扑过去，沈秋芳也将人拦住了，“大妹子，孩子之间打打闹闹的，咱们大人不能管的。”
“他们三个打俺儿子一个，俺儿子吃大亏了，恁还不让俺管，恁成心的哩吧！”郝招娣又急又气。
她说方言，沈秋芳听不懂，就算听得懂也不会让她过去，让张萍和三个孙子好好收拾一下这对坏心肝的祖孙，敢对她姑娘和外孙下手，她不动手已经是给他们最大的体面了。
郝招娣急了，大力推搡着沈秋芳，沈秋芳从小力气就大，根本就推不动。
林兰花也过来帮自家大嫂，拉着郝招娣劝道：“冷静点，有话好好说，咱可不兴动手啊！”
先不说帮理不帮亲，就算帮亲，大嫂一家也比杜春雷一家亲，她肯定毫不犹豫地帮大嫂。
“放开俺，别拉着俺，恁们一家子欺负人！”郝招娣被左右钳制住，动弹不得，就朝一旁愣着不动的两个女儿喊，“恁们是死人嘞，赶紧帮你弟呐！”
草丫泥丫吓傻了，被妈骂得回了魂，正要上前，秀云拦住了她们，“咱们姑娘家咋能打架呢？传出去找不到婆家哟！”
杜春娇也要去拦架，被杜氏阻止了，“你帮哪边都不是，索性别管了！”
“可，那是我弟的养母和我亲侄子啊。”杜春娇急道。
杜氏反问：“秀玉不是你亲侄女，她肚子的孩子不是你亲侄外孙吗？”
杜春娇……可现在挨打的是她娘家人啊！
杜氏：但错的是你娘家人！挨打不是他们活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