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就好,元宝,你可算回来了。”秀玉揉了揉侄子的头,又掉了眼泪,“你要是找不回来,小姑也不活了!”
“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元宝低下头自责道。
“不怪你,咋会怪你呢,你也是受害者。”沈秋芳捏捏孙子的脸,哄道。
“对不起,元宝,是小姑不好,连累了你!”秀玉朝孩子道歉。
元宝替小姑擦去眼泪,“元宝不怪小姑,小姑不哭哦。”
“元宝,呜呜,你吓死小姑了!”秀玉抱住元宝,哭得更厉害了。
老大推了张萍一下,张萍深吸一口气走过去,“秀玉,是我太着急了,不该对你发脾气。”
“我不怪你,大嫂,也确实是我连累了元宝。”秀玉擦去眼泪摇摇头。
当时那种情况,大嫂做什么都正常,要换了她,估计早就动手了。
“说啥连累,都是一家人,本就应该祸福同当,荣辱与共。”老大道。
沈秋芳看了老大两口子一眼,怎么突然识大体起来了?
“元宝,快过来让大姑看看。”秀丽朝元宝道。
元宝跑过去,笑嘻嘻问:“大姑,听说你生了两个小弟弟,我以后能和小弟弟一块玩吗?”
“当然能,元宝最乖了。”秀丽抚摸着这个失而复得的侄子,心里无比开心。
张萍又走过来朝秀丽道歉,“对不起啊,大妹,我不该推你,听说你差点……我真是该死!”她说着打了自己一巴掌。
听说秀丽生完孩子就大出血了,人差点没救回来,要是大姑子真出了事,她就成了顾家和程家的罪人了,万幸大姑子没事!
“大嫂,别这样,不关你的事。”秀丽这才顾得上解释,“其实我肚子早就不舒服了,只是怕大家担心就没说出来,你根本没推着我。”
“秀丽,我知道你是想替你大嫂开脱,但错就是错,让你大嫂给你赔罪道歉。”老大道。
秀丽摇摇头,说:“大哥,我没替大嫂开脱,是真的,我这两天都觉得肚子隐隐地痛,估计是快到日子了,真跟大嫂没关系。”
“你这孩子,这种事也是能忍的?”沈秋芳一阵无语,大女儿这性子还是没变,还像以前一样的迂腐懦弱。
顾守信打着圆场,“既然是误会,说开了就好了,现在元宝找回来了,秀丽和孩子也平安,咱们都该高兴才对。”
“爸说得对!”张萍笑道。
众人也都笑了,这次真是有惊无险,虚惊一场,而且还抓出了周远这个隐患!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沈秋芳看着一家人说说笑笑的,悬了一晚上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中,紧绷的精神一放松,她觉得全身无力,头晕眼花,不受控制朝前面栽去。
“妈!”凤霞正从家里带了鸡汤过来给秀丽,一进病房便见妈晕倒了,飞快冲过去扶住妈,急问:“您没事吧?”
“秋芳!”
“妈!”
顾守信和儿女们也都围过来。
沈秋芳还有点意识,能听到大家的说话声,但说不出话来,挣扎了几下,陷入沉沉的黑暗中。
医生给沈秋芳检查过后,朝众人道:“病人并无大碍,只是太累了,精神又高度紧张,这才导致体力不支晕厥,让她好好休息一阵就没事了。”
所有人都大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沈秋芳这一觉睡得很沉,也很久,她实在是太累了。
几个孩子考上大学,交迹往来,四下奔走,本就耗费心神,接着办席又忙碌了好几天,里里外外都需要安排操持,根本没怎么休息好,加上孙子又丢了,女儿也出事,事情全堆在一起,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体力和心神,以至于她身体严重缺觉。
她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上一世所有悲惨的遭遇,养女被赶走,二儿子牺牲,老头子郁郁而终,老四出事,大女儿早逝,小女儿所嫁非人,自己孤身一人晚年被儿子儿媳妇抛弃。
她还梦到了自己冻死在除夕夜,很长时间都没有人发现,连尸体都臭了,爬满了苍蝇,最后还是她投喂过的那条大黄狗多日没见到她,找到出租房惊动了邻居,这才被人发现了尸体。
她看到大黄狗在她床前呜咽哭泣,一时间悲从中来。
可叹她一生孝顺父母公婆,与兄弟姐妹之间也十分和睦,邻里关系相处融洽,对待儿女也是慈和宠爱,她儿女成群,儿孙满堂,可到头来,只有一条流浪狗为她哭泣。
好可悲,好失败的人生啊!
沈秋芳在梦里哭得像个孩子,好似心底的悲伤怎么也散不去一般,压得她胸口阵阵发痛。
“秋芳,秋芳,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难受?你怎么哭了?”顾守信一直守在病床外,见老伴一直流眼泪,急得唤道。
沈秋芳从梦中缓缓转醒,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张苍老憔悴的脸,愣了半晌,才出声问:“老头子?是你吗?”
“是我啊,当然是我!你咋啦,睡一觉连人都认不得了?”顾守信愈加担心。
沈秋芳眼眶一下子红了,“你还活着?”
顾守信……“你这话说的,我当然还活着啦,你是不是睡糊涂了,说起胡话来了?”
意识一点点回拢,沈秋芳这才想起来,自己早就重生了,已经改变了一家子的命运,而刚刚经历的那些,不过是个梦。
“咋啦?是不是做噩梦了?”顾守信给老妻擦去眼泪,柔声问道。
沈秋芳点点头,“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噩梦,我梦到甜甜、老二、你、秀丽、秀玉都出事了……”
“这……”顾守信看着老伴都不知道说啥好了,“敢情你这梦里,就老大老三老四没出事,其他人都出事了?”
“别跟我提那几个逆子,白眼狼,良心被狗啃了的货,我恨不得掐死他们!”沈秋芳怨气又比鬼深了。
重生回来后,几个儿子在她的雷霆手段的震慑下,变化都挺大的,慢慢的瞧着也顺眼了,可经过那个梦,她消散的怨气又回来了。
“妈,您可算醒了,您要是再不醒,我都得去请个跳大神的来给您作法了!”这时,老三提着个食盒,甩裆尿裤地晃了进来,嘶着大牙道:“老四说,你可能让不干净的东西魇住了,不然,咋这么久都没醒?哈哈哈……”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