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莉斯塔和莉亚看完篮球赛回到行政中心,甚至没来得及喝一口水,门外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卡莉斯塔和莉亚同时抬头,对视一眼。
这个时间,这种敲门方式……
“进。”
门被推开,果然是科研部长詹纳博士。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厚重的文件夹,指关节过度用力,文件夹的边缘都捏皱了。
“卡莉斯塔,oh,莉亚,你也在啊,抱歉打扰,但我有紧急情况,必须立刻汇报。”
詹纳博士小心地关上了门,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关于之前从cRm坠毁飞机上得到的E-7试剂。”
卡莉斯塔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莉亚也是一样的反应。
又是该死的E-7。
姐妹俩的状态从刚才观看球赛时的放松,瞬间切换成支棱模式。
“说吧。”卡莉斯塔没有示意詹纳坐,博士此刻的状态,显然也坐不住。
詹纳扑到办公桌前,将那个厚重的文件夹“砰”一声放在桌上,震得笔筒里的笔都跳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我们……我们一直按你的最高指示,在绝对保密、最小知情范围的前提下,进行E-7活性成分的复制和定向改良研究。”
“最新的一个衍生变体,代号E-7γ,在针对其组织修复促进效能的动物实验中,我们发现了一个……一个完全在意料之外的副作用。”
说到这里,詹纳博士停顿了,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再次咽了一口唾沫,一字一句地说,
“它能以极高的效率,阻断死亡生物体神经元在某种未知因子作用下的异常再激活。
简而言之,卡莉斯塔,如果一个人在临床死亡后极短时间内,向其中枢神经系统注射E-7,其尸体将不会转变为行尸。”
“嗡”的一声。
卡莉斯塔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重锤击中,瞬间一片空白,血液冲上头顶,太阳穴在突突跳动,带来一阵阵胀痛,耳朵里也响起了尖锐的鸣音,盖过了一切声音。
办公室里的布置,窗外的天光,詹纳苍白的脸,桌上厚重的文件夹……
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褪色、拉远,变得不真实。
时间仿佛停滞了,办公室内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几秒钟,或者几分钟。
卡莉斯塔不知道,她在回过神的时候下意识问出口,“有证据吗?”
“只有一次实验。”詹纳猛地反应过来。
他手忙脚乱地翻开文件夹,抽出最上面一份报告,手指颤抖着指向后面的数据图表和附带的、打印出来的实验记录视频截图。
“是米尔顿联系的,基地里一位濒死的老人自愿配合实验。
在我们确认她的心肺功能完全停止、脑电活动消失后,一至三分钟内,向颈动脉或直接脑室注射E-7γ。
结果她的尸体了保持严格的生物学死亡状态,无任何自发运动、无神经电信号恢复、无攻击性行为,观察期超过七十二小时,依然没有变化。”
卡莉斯塔的目光扫过那些数据。
生与死,那条模糊而恐怖的界限,似乎被这几张纸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隙。
莉亚提出了质疑,“只有一次实验,也许不具备普适性。
那位老人会不会本身血液里就有一些特殊的东西,也许是天生的野火病毒免疫者?”
“绝对不可能!”詹纳喊了出来,“我们在她生前化验过她的血液,跟普通人没什么不同。”
他甩了甩头,终于平静了一点:“根据我们以前对野火病毒作用通路的分析,只要绕过一些大脑区域,是有可能阻断野火病毒作用于人类的中枢神经系统的。
虽然不是免疫病毒,但是这种阻断尸变的东西居然已经被研究出来了……”
卡莉斯塔比任何人都清楚。
对那些日夜与行尸搏杀、每次出任务都可能是最后一次、被咬伤就等于被判死刑的防卫军士兵来说,这意味着某种意义上的“死亡保险”。
也许不能阻止死亡本身,但至少能让他们死得像个人,让他们的战友不必亲手对着刚刚还一起说笑、转眼就面目狰狞扑来的兄弟开枪。
对那些不得不亲手“处理”刚刚尸变的亲人、爱人,从而背负终身无法摆脱的梦魇和罪恶感的幸存者来说,这意味着救赎。
对整个人类在末世中摇摇欲坠、被恐惧和绝望不断侵蚀的心理防线来说,这意味着一种对那无处不在的每个人最终都会尸变的深层恐惧的有限反抗。
火花科技居然已经有了能干涉、甚至逆转“尸变”这一核心末世机制的技术,产量还能用来与cRm进行交易!
那再往深处想一想,它会不会有更多已经研究成功的试剂呢?
当初的试验疫苗绝对不可能只有卡莉斯塔被注射过,那些实验对象总不至于都像卡莉斯塔这样没被控制住吧?
那些位于火花科技控制下的实验对象,会不会末世后持续注射其他东西,从而变异到令人无法想象的地步?
那这样的火花科技和可能还活着的西拉斯·诺顿,真的那么好对付吗?
更别提在更近的米国境内还有一个态度不明的cRm了。
卡莉斯塔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先下令封存,
“所有与E-7γ相关的实验数据、原始记录、观测笔记、视频备份,合成出的E-7γ原液及其中间产物、合成配方、工艺流程记录……”
她顿了顿,压力给到詹纳身上:“……全部按最高等级处理,和野火、黑火一个级别。”
詹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另外,”卡莉斯塔补充,目光变得极为深邃,看向詹纳,也看向一旁的莉亚,
“从今天起,你的实验室人员就限定在目前的规模,就你、米尔顿、马丁·索伦森、苏珊、威廉姆斯和艾玛。
会有专门的防卫军小组二十四小时轮值,防止有闲杂人等进入实验室。”
詹纳博士离开了,门轻轻关上。
莉亚罕见地骂了句脏话,“Fuck it!”
每当她以为磐石堡更加强大,拥有了拿捏敌人的关键实力时,这些个敌人总会跳出来嚣张地说,
“嘿,你知道的只是我们的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