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给了我两次活命的机会,最后一次……我得抓稳了。”
他没告诉右耳,自己在酒厂和杨旭比射鸟的那些事。
有些心思,他自己藏在心里就好。
右耳也没问,只是重重点头。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皱起眉,“大哥,既然咱决定向杨旭示好,为啥还要把酒给霍家送去?”
白定疆继续望着窗外。
“放心吧。五谷酒的秘密,李放那边一直琢磨不出来。”
“觉得就凭那些酒,他们真能一下子研究出来?”
他随之讥笑一声:“虽然我不清楚杨旭在里面加了啥,但我相信,绝对不是咱能触碰到的。”
“或者说,是杨旭一个人才知道的秘密。”
右耳点头,“也是。为了那里头的东西,都折了整个苏家了。”
他也看向窗外,有些感慨:
“怕是接下来,又要来一场大雪了。”
白定疆望着飘洒的雪末,皱了皱眉:
“不知道咱送的炭,晚不晚……”
……
这边的水岭村也飘起了小雪。
“旭哥,那白爷叫我给你捎了个东西……”
王光拍掉身上雪,走进医馆。
杨旭和古长风正对着一张药方,低头讨论着什么。
听这话,两人抬头看去。
杨旭从桌子后面起来,迎了上去。
古长风也收起药方,好奇地跟了过去,笑着打趣:
“哟,这白定疆抉择做得挺快啊。”
“这才过一个小时,就知道跟谁交朋友才是正道了?”
杨旭拍了拍王光的肩膀,直截了当:“啥东西?”
王光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子,递了过去,摇着头说:
“我也不晓得,一个没了右耳朵的少年塞给我的。”
“说啥是他大哥给你的,其他啥也没多讲。”
“没有耳朵的少年?”
杨旭捏着瓷瓶子,眼睛亮了亮,来了兴趣:
“这白定疆一身伤,咋身边的人也跟着残?难道也是军人?”
王光虽然不清楚白爷的真实身份。
但还是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嗐,啥军人啊。”
“那少年估摸着就跟小石头一般大,就是比小石头看着成熟点而已,反正我瞅着不像。”
古长风听了,忍不住笑了笑:
“那行,辛苦你跑一趟了。”
“没事没事,是我该做的。”
王光连忙摆手,“那我回酒厂忙活了,那边还有一堆活没干完呢。”
说完,他又拍了拍身上的雪,转身快步走出医馆,顺手带上了门。
杨旭拿着瓷瓶子,没急着打开。
就那么盯着瓶身,喃喃自语:
“这药,是啥意思……”
古长风伸手拿过瓷瓶子,拔开瓶塞,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皱起眉头,语气凝重:
“是断肠草的解药,而且里头加了一味很特殊的解药,专门抗衡另一种毒。”
杨旭抬头,沉沉说:
“是七星草?”
“对头!”
古长风点头:“断肠草加七星草,可以盖住断肠草的毒性。”
“就算是有阅历的医者,都很难发现这毒,只会误认为食物中毒,当普通病治。”
他顿了顿,“同时也会减缓毒性的发作,让毒素一点点发作。”
杨旭接过话,脸色也阴沉了几分:
“而这里头加的是九节草,正好是七星草的解药。”
古长风点了点头,恍然大悟:
“对,这种制毒手法,我曾经在师傅的手札里见过,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
他看向杨旭,满脸疑惑:
“这白定疆给你送这瓶解药,到底啥用途?”
“难道,是有人要对你用断肠草的毒?”
说着他挠了挠脑袋,一脸不解:
“不能吧,谁这么蠢啊?”
“你的医术这世上没几人能比,还用这么拙劣的毒害你?这不是找死吗?”
杨旭也皱起眉头,有些纳闷:“但白定疆特意让人把药送来,肯定有他的用意。”
“这毒绝对不是用在我身上的,怕是另有其人,而且这人,大概率跟我有关联……”
话音还没落下。
砰!
医馆的门就被重重撞开。
刘麻子带着三个水牛村的治保员。
一个个双手捂着肚子,弓着腰,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
嘴里还在不停哀嚎。
“杨书记,快!快给老子治病……”
刘麻子疼得额头上冒冷汗,声音都发颤:
“从昨晚后半夜开始,老子就肚子疼,还拉肚子,大便里都带血。”
“刚去仁德医馆,那大夫说是食物中毒,给咱几个开了药。”
“可吃了一点用都没有,实在扛不住了,才往你这来的。”
他身后的三个治保员也纷纷附和。
一个个疼得龇牙咧嘴。
“是啊杨书记,我也一样,疼得快直不起腰了……”
“那仁德医馆的药根本不管用,你快给咱想想办法吧。”
“肚子疼得实在受不了了,再这么拉下去,人得废了哟。”
“……”
杨旭和古长风同时一愣,对视一眼。
瞬间就明白了。
白定疆送解药的用意。
还有那毒。
是用在了谁身上了!
古长风握紧手里的瓷瓶子,看向杨旭,没吱声。
杨旭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别急。
两人各自拉过椅子坐下,示意刘麻子四人过来,分别给他们切脉。
杨旭的手指搭在刘麻子的手腕上。
片刻后。
缓缓拿了下来。
他和古长风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点了点头。
他们猜得没错。
这四人中的正是断肠草加七星草的毒。
而下毒的人。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张晓鸾。
是为了报这四人欺辱她的仇。
杨旭心里暗叹,这女人,太恶毒了。
可转念一想。
这事说到底。
也是自己间接造成的。
他压根没资格指责张晓鸾恶毒。
他收回思绪,看向刘麻子,语气平淡地问:
“昨晚,谁给你们吃了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
刘麻子皱着眉,仔细想了一圈。
想到只有昨夜……
昨晚天黑透之后。
张晓鸾那女人忽然找上门来,穿的骚得很。
大冬天的。
外头只裹着个貂,里头就一件吊带,领口开得老大。
那白花花的,晃得他眼睛都直了。
一见到刘麻子就娇滴滴地说:
“麻子哥,晓鸾好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