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啪！~啪！~啪！~”
“啊！~啊！~”
这突如其来的电网，让黄昏的辽山关城墙下变得格外诡异。
就在电闸拉下的一刹那，一连串凄厉的惨叫猛的从城墙各处爆发出来。那些原本已经爬到了一半的东胡士兵首当其冲。
他们或手抓，或脚踩在那些看似无害的铁丝网上。
原本，他们还觉得多了这些铁丝网，这城墙更好爬了。可是此刻却都全身剧烈的抽搐起来。
最要命的是，护城河水虽然不深，可至少也没过了膝盖。
水是良导体。
这个道理估计他们永远也理解不了，甚至让秦浪去讲也未必能讲明白。
而且东胡士兵攀爬城墙采用的是人梯。湿手拉着湿手，湿肩挨着湿肩。
此刻，这种在东胡人看来最普遍的攀登方式，却带来了致命的后果。
人体，也是导电的。
电流轻易穿透湿漉漉的衣物，在他们体内疯狂流窜！
“啪！啪！啪！”
电流的噼啪声带着颤音，混杂在惨叫声中，一个个触电的东胡士兵，在剧烈的痉挛失去意识后，从不同的高度如同下饺子般重重的摔落下去。
守城的众多军士一阵牙酸。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皮肉焦糊的气味。
秦浪站在关楼上，也咬了咬牙。
上千人手牵手，排着队摸电门是什么样的场景？
而且还前赴后继！
秦浪突然想起他小时候，某个夏天的夜晚，挥舞着电蚊拍，冲向路灯下聚集的蚊群时的感觉。只不过，这里的蚊子更大，叫的更惨。
伴随着抽搐，头发根根竖起，头顶仿佛冒着淡淡的青烟。
“滋滋……啪！”
又是一串电光和坠落声。
东胡人的攻势，在这一片诡异的铁丝电网袭击下，彻底停滞了下来。
“妖法！是妖法！”
“雷神发怒了！长生天惩罚我们了！”
“城墙上面有针！是大乾人的暗器！~”
“脸都烧黑了！头发都竖起来了！”
……
惊恐的呼喊和痛苦的呻吟交织在一起。
什么重赏？什么首功？
在无法理解的恐怖面前，统统化为了最原始的求生欲。
这城墙摸着就疼还怎么爬？前面的士兵停滞不前，后面的士兵又被督战队驱赶着不得不向前，人挤人，人踩人……
其实最下层的铁丝网相对稀疏，秦浪设定的电压也比较低。最主要的就是强烈的刺痛和麻木感，让接触者如遭针扎，惊慌后退。
越往上铁丝网越密集。
大概到了3米左右的高度，才是真正的高压脉冲电网。
至于最顶层靠近垛口附近，那是“绝对防御层”。
那些好不容易躲过下层电击、或者仗着身手敏捷，装备干燥试图快速翻越的“勇士”，一旦触碰，瞬间就会被高达万伏的脉冲电流击中，强烈的肌肉痉挛和心脏冲击让他们瞬间丧失行动能力。
说白了，除非穿着绝缘服，否则绝对不可能爬上来。
而此时的东胡人，甚至连什么是导体，什么是绝缘体都不清楚。
城墙下方的东胡兵，还没从之前的打击中完全恢复。然后更多的同伴一个个惨叫着从城墙上跌落，连滚带爬的向后逃，场面极其混乱。
铁赫此刻已经策马来到了靠前的位置。
但是“电”这种东西是无法用肉眼看到的。
他只能看听到城墙上不绝于耳的“啪”“啪”声，最多有些电火花，然后就是东胡勇士一个接一个的栽倒下来。
前一秒还生龙活虎，下一秒就浑身抽搐。
嗯，只要有头发的，无一例外，头发都支愣了起来。
这尼玛是什么妖术？
铁赫看向城墙上方，最前方站着的自然是秦浪了。
难怪对方不放箭？
这是布置好了陷阱等我们往里跳啊！
他的一张黑脸此刻涨得发紫，眼珠子瞪得溜圆。眼前这完全无法理解的一幕，让这个一向以勇猛凶悍着称的东胡先锋大将，脑子有些混乱。
他身边的亲兵将领们也全都傻眼了。
他们见过用刀枪的，见过射弓箭的，见过滚木雷石，见过金汁热油，可却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守城方式。
那城墙仿佛活了过来，会扎人！
这仗，还他妈能这么打？！
“鸣金收兵！”
无奈之下，铁赫冷着脸下达了退兵的命令。
很快如释重负的东胡士兵，相互搀扶着如潮水般退去。
“差不多了。”秦浪低声自语，再次对那守着黑匣子的镖师做了个手势。
镖师会意，缓缓扳回把手。
城墙上那令人心悸的蓝白色电光，闪烁了几下，渐渐微弱下去。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以及东胡军中弥漫的浓重恐惧，证明着刚才那恐怖的一幕并非幻觉。
……
夜色黢黑，辽山关外。
东胡人临时支起来的大帐里。
火把烧得噼啪响。
但是整个大帐内都透着一股子憋屈。
铁赫单膝跪地，脑袋耷拉着，白天那副牛逼哄哄的劲儿全没了。
“末将废物！头一仗就整这熊样，丢了咱东胡的脸！请公主狠狠责罚！”
铁赫嗓门不小，但嘴上说着请责罚，其实内心还是带着不服气。
坐在上首的穆托雅公主，一身利落骑射打扮。
“起来吧，少跟我整这出。”
“今儿个这事儿邪性，不怪你，换谁上去都得懵。”
铁赫其实也怕二公主真的责罚自己，只是脸上挂不住，嘴里还是小声嘟囔了几句。
穆托雅拿眼一扫下头这帮将领，随即嗤笑一声。
“咋滴了？”
“不就一个辽山关么？”
“死伤多少了？赶紧报个数！”
很快一个管清点的将领站了出来。
“拢共伤了小3500，多是皮肉烫伤，或者摔个屁蹲儿……”
“死了162个。”
那将领又咽了口唾沫，有些脸红。
“那鬼城墙其实没弄死啥人，基本都是自己个慌不择路，被自己人踩踏死的。要么是从高处摔下来，摔死的。”
穆托雅有些无语，就这点小损伤根本屁都不算。再看看这群如同霜打的茄子似的将领，心中有种带小学生的感觉。
“死162，伤3500。”
“你瞅瞅你们，屁大个事！这群完蛋玩儿意，真他娘的不争气！”
帐里将领一听，脸色好看了点。六万大军呢，居然自己人吓唬自己人，踩踏死了162个。
就是败得忒憋屈，那城墙实在有些吓人。
穆托雅手托着下巴，眯眼瞅着帐外黑漆漆的辽山关方向，好像能看透似的，慢悠悠开始掰扯。
“别他娘的担心了！”
“今儿个这场仗，我已经琢磨出点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