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条相对宽阔，铺满碎石的街道，两侧的店铺明显更为齐整气派。
而这条街的中段，一座三层的木楼格外引人注目。朱漆门柱，雕花窗棂，檐下悬挂着一排暧昧的大红灯笼。
门楣上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
倚翠楼！
云掩月虽然没进去过，但自然也知道那风月场所都是些臭不要脸的女人。
两个龟公站在门前，满脸堆笑招揽着过往行人。楼内隐约传来女子娇笑和劝酒的喧哗，同样是嘈杂，但与外面的市井全然不同。
仿佛一道帘幕，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师兄！~”
云掩月夹着嗓子唤了一句，那双小巧的鼻子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看看电影学学技巧也就罢了，她对于这青楼肯定是本能的排斥。
“咱们不是来考察清河县风土人情的么？”
“难不成师兄你还想进去深入的了解了解？”
她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但那个“深入”，咬字似乎稍微重了那么一丝丝。
其实秦浪的目光只是下意识的被吸引，纯粹是一种对古代风月场所的好奇。自己在帝都应该至少有十几家会所了吧。
呸，自己的会所是正经场所。
当秦浪的目光扫过三楼一扇半开的木窗时，一个斜倚窗边的窈窕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女子云鬓半偏，插着一支精致的珠钗，身着淡紫色绣花罗裙，侧脸轮廓优美，皮肤白皙，在这略显混乱的街道背景衬托下，确有几分出尘之姿。
一边琢磨着，秦浪启动了真实之眼。
【如烟，18岁】
【颜值：91】
【爱好：珠宝】
【骑手：13】
【恋爱次数：157】
【当前好感度：--】
【忠诚度：--】
【评价：倚翠楼花魁，卖艺不卖身。】
秦浪：“……”
骑手13个，恋爱次数97次。
这还“卖艺不卖身”？
秦浪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你这“艺”也太精深了吧，感情恋爱次数不过百就不算卖身是吧？
秦浪笑了笑，不再看那如烟。他有些不死心，转而将真实之眼的范围扩大，随意的扫过楼内隐约可见的一些身影。
骑手：792。
骑手：813。
骑手：2187。
……
好家伙，这么比起来，那骑手才13个果然算是干净的了。
难道就没有一个出淤泥而不染的奇女子等着自己去拯救么？
现实是真没有。
果然，在这种地方的女子，无论标榜什么，真实情况都大同小异。颜值或许有高低，但那“骑手”和“恋爱次数”的数字，无一不在诉说着这个行业的心酸与不堪。
“师兄……”
“师兄……”
云掩月急了，你居然还看入迷了？
秦浪终于回过神来，听到云掩月的呼唤，再对上她那双带着探究的眼神，不由的老脸一红。
“咳！咳！~”
“这楼的装修风格倒是很别致……”
“师兄我就是看看！~”
“嗯！批判性的看看！”
他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然后非常实诚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补了一句：“我怕得病。”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粗俗，但配合他那坦然中带着点避之唯恐不及的表情，反而有种奇特的说服力。
云掩月没好气地白了秦浪一眼。
其实秦浪心中并无太多鄙夷，更多是一种冷静的认知。
存在即合理。
妓女和强盗是人类社会最古老的职业，青楼是这个时代的产物，也是情报流通，关系交织的特殊场所。
但现在，他没兴趣也没必要涉足。
“走吧，去前面的久盛楼坐坐。”
秦浪收回目光，对云掩月说道。
“嗯。”
云掩月应了一声，乖巧地跟在秦浪身侧，只是眼角余光又瞥了一眼那倚翠楼。话说那电影中的技巧自己已经学了很多，只是不知这青楼女子是否都会……
久盛楼与倚翠楼隔街相望，同样是一座气派的三层木楼。
但是相比于倚翠楼的旖旎浮华，久盛楼更显得沉稳。门前停着几辆装饰讲究的马车，进出的客人或是锦衣华服，或是绫罗绸缎，一派富贵气象。
秦浪带着云掩月入内，直接要了三楼临窗的雅座。
跑堂的伙计其实并没怎么看上他们二人，因为大多数有钱人都是坐马车而来，而且两人的衣服看起来也比较平凡。
只是没想到秦浪居然没看价格，直接点了几个最贵的招牌菜。还要了一壶茶。
很快管事的亲自过来了，躬身笑道。
“承惠，一共是六两八钱银子……”
秦浪也不想跟他废话，直接取出7两。“余下的赏你们。”
“哎呦！谢客官厚赏！”
管事眼睛一亮，连忙接过银锭，笑容愈发灿烂，腰弯得更低了。
这个年代吃饭都是先结账，尤其是不认识的新客，毕竟吃霸王餐的事情可不少见。
不多时，饭菜上齐。
秦浪尝了几口，怎么说呢，中规中矩。总的来说，不难吃，摆盘也费了心思。但以秦浪的口味来说，非常一般。
更匹配不上那接近7两银子的价格。
这可是秦浪手下一名熟练工人一年的工钱。
云掩月也微微皱眉，她这几天跟着秦浪吃，早就被他空间里的各种美食养刁了嘴。
“师兄，这久盛楼……除了贵，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云掩月小声总结道。
“是啊，除了贵。”
“或许，这就是它最大的特别之处。”
秦浪回头看了一眼那金碧辉煌的“久盛楼”招牌，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贵，代表着门槛，代表着某种身份认同，也代表着……丰厚的利润，以及围绕这利润构筑的关系网和潜在的空虚。
李龙那个草包，就是这种环境里泡出来的。
而他爹李刚，能撑起这样一份家业，恐怕不仅仅是会做生意那么简单。
“对了，问你个问题。”
秦浪稍微认真起来，看向云掩月。
“你觉得，在这清河县开一家店作为情报站，该开什么店最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