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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旧例，还是……另立新规？”
面对庞先生提出的税赋问题，秦浪微微一沉吟。
这确实是他这个“代镇守”眼下最直接的问题。这不仅是关系钱粮，更重要的是人心和未来的发展规划。
“庞先生有心了。”
“刘唐既去，但朝廷的规制还在。”
“我既暂代镇守一职，那么名义上……嗯，朝廷的税赋定额，肯定还需有个交代？”
秦浪缓缓的开口，手指无意识的在桌面上轻敲。
“名义上”，“交代”。
显然，庞先生也明白了秦浪话里的重点。他捋了捋胡须，斟酌的建议。
“按照大乾规制，地方州县镇守更替，税赋征收多有拖欠。”
“只要最终能补齐或者有个说法，上峰通常……睁一眼闭一眼。”
“尤其是如今这世道，朝廷的赋税能收上来五成，那已经算是地方官‘得力’了。至于往年刘唐所报的税赋，其中水分也是颇大。只不过他的师爷跟他一起跑了……”
秦浪点点头。
经过层层克扣，真正上交到济南府最多只有五成。余下应该是中饱私囊，或者应对各方打点了。
如今这刘唐跑了，这亏空的的账目，肯定是可以做些文章的。
“师爷就算跑了，但往年的账目一定会有记录。”
“反正还有2个月左右，银钱和粮食，我们暂定按照往年的实际上缴比例预备。”
秦浪说到“实际上缴”时，特意放缓了语速。
其实葫芦口镇这偏远小地方，一年也交不了多少钱。自己只是需要一定的缓冲时间而已。
“不过，”秦浪话锋一转，神色严肃起来。
“有一事，绝不可循旧例。”
“那就是徭役，无论如何人我是绝对不会交的。”
庞先生面露难色，这其实也是他来的目的。秦浪一边当了代镇守，一边又扣下了60个壮丁，这显然有可能触怒济南府。
“镇守仁慈，体恤下民。只是……”
秦浪摇了摇头。
“我们可以换个名义和方式，也可以去济南府打点一番。要钱要粮都我们都可以给，但是人必须留下来。”
“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庞先生只能点头。
“老朽明白了。暂时也只能先推脱说不知。”
秦浪笑了笑。
“没错，征徭役那是安排给刘唐的工作。”
“想跟我要人，先把镇守的正式任命发下来再说。”
秦浪看着庞先生有些跃跃欲试的神情，心中也明镜似的。
首先自己成了镇守，但身边可是没有师爷的。庞先生这个时间点来问赋税，其实也是一种毛遂自荐的行为。
其次何尝不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试探？试探秦浪对于代镇守这个分身，以及未来如何处理和更高层之间的关系。
所以最后，秦浪又自言自语了一句。
“毕竟，至少眼下。咱们总还是受济南府管辖。”
庞先生心里也算有数了，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眼下”，“名义上”，说的已经足够透彻了。
既承认现状，又不被现状束缚，一切以实际控制和发展为核心。
庞先生告退后，书房内再次安静下来。
秦浪重新坐回书案后，脑海里思考的是新税收制度。
“人头税，是恶政，必须废除！但完全取消，上面那里交代不过去，得有个缓冲的过程……”
“商业税，现在葫芦口镇商业规模太小，而且以物物交换和小额零售为主。秦浪正琢磨应该如何扩大商业规模呢，此时收税肯定是反效果。收也必须从长远考虑……”
秦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炭笔在草纸上勾勒出一个个关键词，又划掉重写。当然这些不都是他自己想的，准确的说他正用离线维基百科各种查询中国古代的税收制度。
他试图从现代税收原理和有限的古代税制知识中，拼凑出一套适合当前葫芦口镇的初级方案。既要简单易行，减少征收成本和腐败空间，又要相对公平，避免过度压榨底层……
短期内能收多少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安抚百姓，提升大家的生产积极性。
当然，也要为未来的发展打下基础。
“或许可以学明朝的一条鞭法？但白银货币化在这里似乎不彻底……”
正凝神思考间，一股微妙的酥麻感从小腹下方窜起，瞬间打断了他的思路。
“嘶！——”
秦浪忽然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一僵。
他下意识的并拢腿，低头看去。
云掩月居然不知何时悄悄钻到了书案下方，此刻正跪坐在地毯上，仰着小脸。那双狡黠的眼睛闪着光芒，像只偷吃的孩子，对秦浪吐着舌头。
而且小手也是越来越不安分，指尖轻轻的画着圈。
“你……”秦浪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丫头什么时候进来的？
自己刚才思考太入神了，居然完全没注意到她。当然主要原因是云掩月忠诚度和好感度都达到了100，秦浪下意识里对她足够信任。
见秦浪终于注意到自己，云掩月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将小脸又往前凑了凑。
“师兄居然只顾着看那些枯燥的图纸，难道我没有那些图纸好看么？”
她的眼神里带着的一丝委屈，秦浪瞬间就读懂了。
好吧，这丫头冰雪聪明，学习能力超强。
似乎看懂了电影中的真谛，领略了很多特殊的技巧。
此刻，她显然是在实践。
或者说是……挑战。
“我就不信你忍得住……”
虽然她没有说话，但那种试探和挑衅非常明显。
秦浪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脑门，身体反应显然比他的大脑要更诚实。低头看了看这胆大包天的小妖精。
“中看不中用的丫头，你自己什么战斗力，心里没点数么？”
秦浪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警告。
典型的又菜又爱玩。每次到了关键时刻，她都是几个回合就丢盔弃甲，软成一滩春水，不停的耍赖求饶。
云掩月脸蛋一红。
“谁说的？我只是让着你……”
“有本事你试试？”
秦浪还是强行忍住，一共就一个玩具，必须得省着点玩。
“别闹，这里是大浪一品！”
“这预制板房的隔音，真心不咋滴。”
隔壁得房间睡着得就是金莲和玉莲，这个时间点，她俩大概率还没睡呢。就算不考虑金莲的醋意，玉莲毕竟年纪还太小了，总归影响不好。
云掩月撇了撇嘴，有些不甘愿，但还是停了下来。
“胆小鬼……”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但还是慢慢从书桌底下挪了出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蛋依旧红扑扑的。
秦浪看着她那副不服气的模样，心里火又上来了。
“走，我们去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