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是一百袋米换一只琉璃碗。
郑来富和郑来财眼角同时抽搐了一下。
他们原本是想还价的，毕竟这玩意对你来说又不算什么稀罕货。可是秦浪这态度，又似乎很难还价。
兄弟二人飞快地对视一眼，用眼神交流。
郑来富一咬牙，脸上挤出一丝肉痛的笑容：“秦先生真是……快人快语。一百袋米一件，就按秦先生说的价！不知秦先生手头，能匀出几件？”
“那要看郑老爷要几件了。” 秦浪又把问题抛了回来。
这意思就是，你要多少我有多少。
好家伙，这秦浪也太黑了！
你既然手里有的是，还卖那么贵。可是没办法，奇货可居。
郑来财盘算了一下。
“七只琉璃碗，成色与上次相同。”
秦浪很干脆的点头。
“可以！”
“老规矩，明日黄昏，老地方，镇外小树林。”
“粮到，验货，交碗。”
交易达成，秦浪自然不再多言，直接拱手告辞。
郑来富和郑来财连忙相送，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直到秦浪的身影消失在郑府大门外，兄弟二人才长出了一口气。
回到厅中，看着桌上那小布袋精盐心情复杂难言。
“七百袋米……”郑来财喃喃自语。他是既心疼又兴奋。“这秦浪，手里果然还有好东西！”
郑来富则更加冷静，他小心的捏起一小撮精盐。
“琉璃器再珍贵，不过是玩物。”
“这盐，才是真正要命的东西。若他真能大量产出，葫芦口镇，乃至整个山东的盐市，恐怕都要变天了。”
“那这盐……”郑来财有些拿不准，毕竟贩售私盐风险极大。
“自然是府上食用啊！~”郑来富一脸无所谓。
贩售私盐是违法的，可是友人送了我点盐，我自己吃这又不违法。
“先看看秦浪到底想干什么？”
“他今日将精盐拿出来，肯定有他的用意。”
两人正低声商议着，一个下人轻手轻脚的进来汇报。
“大老爷，二老爷。”
“派去跟着秦浪的人回来了。”
“那秦浪离开咱们郑府后，并未直接出镇，而是去了顾家……”
果然！~
郑来富并不意外。
郑来财捻着胡须，眼神闪烁：“看来，咱们这位秦先生，胃口不小。没准这精盐他也给顾家送去了一份。”
……
次日黄昏。
交易果然出了点小插曲。
依旧是那片小树林，这一次还是郑来富和米铺掌柜郑福一起，带着十余个精装的家丁押运着整整700袋米。
秦浪仍然只是绕着粮堆不疾不徐的走了两圈，目光非常随意的扫过。然后嘴角含笑的对米铺掌柜的郑福吩咐。
“这几袋，还有那边上面的几袋，麻烦搬开。”
郑福心头一突，强作镇定：“秦先生，这都是上好的新米，我家老爷特意叮嘱……”
“搬开。”秦浪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二管家无奈，只得示意家丁照做。
家丁们一脸疑惑，这些米袋颜色，捆扎方式都是一模一样。
为什么会被挑出来？
只有郑福清楚，郑来财终究是存了分侥幸心思，想着前几次秦浪都没有细查，便悄悄吩咐在700袋上等粳米中，掺杂了100袋品质拙劣的陈米。
秦浪甚至都没有开袋查看，只是淡淡的回复。
“郑老爷的心意，秦某领了。”
“只是做生意，诚信为本。”
“这六百袋，我收了。剩下这一百袋，还请原样带回。”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被移出来的那些米袋，不多不少，正好一百袋。
郑福额头也瞬间冒汗，知道把戏被看穿。哪里还敢多言，心中对这位看似年轻的秦先生，敬畏更深了一层。
最终，交割了六百袋实实在在的上等粳米，换走了六件晶莹剔透的琉璃碗。
郑来富嘴角狠狠抽了抽，暗道这秦浪眼光果然毒辣。
这回好了，原本计划着给庞公子准备七件琉璃碗，如今只剩下六件。缺少的那件，肯定只能用银钱来弥补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今天的交易是郑家和秦浪。那顾家并没有参与，只是不知道昨天秦浪去了顾氏，跟顾恺之到底商量了什么。
……
夜晚。
黑石滩村，大浪一品。
一间特意收拾出来的宽敞房间内，陈设非常简单，五把椅子呈半圆形摆开，上面坐着五人。
庞先生，云掩月，金莲和玉莲，以及陈大的小孙女苗苗。
这个组合着实有些奇特，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秦浪站在他们面前，身后立着一块可折叠式金属框架黑板，上面用液态粉笔写着一些奇怪的符号：0, 1, 2, 3, 4, 5, 6, 7, 8, 9。
秦浪的目光缓缓扫过面前的5名学生，清了清嗓子。
“在正式学习记账、算数，乃至更多东西之前，我们需要先掌握一种更简单、更方便的计数和书写符号。今晚，我们先来认识它们——”
说完他又从空间里拿出了一根细长的教鞭，点在了黑板上的符号上。
下面的五个学生神色各异。
庞先生此刻正端着架子，但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云掩月依然是易容的状态，只不过她此刻正对秦浪的黑板和液态粉笔若有所思。
金莲和玉莲并肩而坐。金莲依旧沉静温婉，而玉莲则有些茫然。只有苗苗这丫头，觉得那些弯弯曲曲的符号像小虫子……
秦浪用木棍指着“1”，介绍道。
“这代表一。”
“这是二。”
他依次指认下去，直到“9”和“0”。
“听懂了么？”
“听懂了。”参差不齐的回答。
秦浪自认解释的非常清晰，结合各种手势和比喻。但是看着下方五个一脸茫然的学生，他有些想放弃了。
算了，我教我的，你们能学会多少那看你们自己的悟性。
“这些符号，叫做‘阿拉伯数字’。”
“它们比我们常用的汉字数字更简洁，书写也更快。”
“最重要的是，它们非常便于进行复杂的计算。”
至于为什么叫阿拉伯数字，那不重要。反正只要教会几人用阿拉伯数字来记账，算账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