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禹逐去摄政王府的第一日,回来时腿都是软的。
冷卿月靠在榻上,看着他扶着门框走进来,脸色白得像纸,嘴唇还在抖。
“姐……”他开口,声音都在发颤。
冷卿月抬起眼。
冷禹逐扑过来,趴在她榻边,眼眶红红的:“姐,那人……那人太可怕了……”
冷卿月没说话。
冷禹逐继续说:“他让我看折子,我看了,他问我怎么看出来的,我说不出来,他就看着我,就那样看着——
姐,他看人的时候,像刀子似的,一刀一刀剐……”
冷卿月沉默片刻。
“然后呢?”
“然后他让我继续看。”冷禹逐苦着脸,“看完了还要说,说不出来就不让走。
我在那儿坐了两个时辰,看了二十本折子,说了二十遍‘臣以为’……”
冷卿月唇角微微弯了弯。
“明日还去?”
冷禹逐的脸更苦了。
“姐,能不能不去……”
冷卿月看着他,目光淡淡的。
“你说呢?”
冷禹逐低下头,不说话了。
冷卿月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
“去吧。”她说,“他是真教你。”
冷禹逐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像只被欺负狠了的狗。
“姐,你陪我去行不行?”
冷卿月的手顿了顿。
陪他去?
去摄政王府?
去见那个人?
她想起那日在王府,他把她拉进怀里,吻得她喘不过气。
想起他说“本王有条件”,想起他那双沉沉的眼睛。
她垂下眼。
“不去。”
冷禹逐的脸垮下来。
冷卿月没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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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禹逐去摄政王府的第五日,回来时脸色没那么白了。
冷卿月正在看书,见他进来,抬眼看了一眼。
冷禹逐走到她面前,一屁股坐下,长出一口气。
“姐,今日他说我有点进步。”
冷卿月挑挑眉。
冷禹逐脸上难得露出一点笑:“他说我看折子,能看出点门道了。”
冷卿月点点头。
冷禹逐又说:“他还说,明日让我看几本密报,说那个更练眼力。”
冷卿月放下书,看着他。
“他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冷禹逐愣了愣:“啊?那不然呢?”
冷卿月沉默片刻。
“他有没有问你别的?”
冷禹逐想了想,摇头:“没有啊。就是看折子,说折子,然后让我回去背几篇文章,明日要考。”
冷卿月垂下眼。
没有问她。
她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觉得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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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府。
卫昭宴靠在椅中,手里捏着一份密报,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周虎站在门口,小声问陆辞:“王爷今天怎么了?教完那小子之后就一直这样。”
陆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周虎挠头,一脸困惑。
陆辞心里却清楚。
王爷教那小皇帝的时候,眼睛总是往门口瞟。
他在等谁。
等的人没来。
陆辞想起那日那个女人。
穿着白衣,披着斗篷,站在门口,微微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王爷那日把她一个人留在书房里,待了很久。
出来的时候,嘴角破了点皮。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陆辞一眼,陆辞就明白了——这事,不能往外说。
可王爷那之后,夜里还是睡不好。
有时候半夜能听见他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有时候早上起来,眼下青黑更重了。
陆辞不知道那个女人和王爷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王爷变了。
变得不像从前那个冷心冷情的摄政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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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禹逐去摄政王府的第十日,宫里出了事。
姜浅和柳月媚吵起来了。
冷卿月正在御书房看折子,李福全慌慌张张跑进来,说不好了不好了,两位娘娘打起来了。
冷卿月放下笔,跟着他往后宫走。
到了地方,她看见姜浅站在一边,眼眶红红的,腮帮子鼓得老高。
柳月媚站在另一边,脸色也不好看,正用帕子擦眼睛。
旁边围了一圈人,有劝架的,有看热闹的,有小声嘀咕的。
冷卿月走过去,众人纷纷让开。
“怎么回事?”
姜浅见她来了,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扑过来抱住她的胳膊:“陛下!她骂我!”
柳月媚也不甘示弱,上前一步:“我哪有骂你?我就是说你天天送点心,把陛下喂胖了!”
“我喂胖怎么了?陛下乐意吃!你呢?你天天抛媚眼,眼睛都快抽筋了!”
“我抛媚眼怎么了?那是媚眼!你懂什么!”
“你——”
“够了。”
冷卿月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两人同时闭上嘴。
她看着这两个人,一个眼眶红红的,一个脸色铁青,都是一副委屈得不行的模样。
她忽然想起冷禹逐说的话。
“她们天天吵,我都快被烦死了。”
她深吸一口气。
“姜浅。”
姜浅抬头看她。
“你送的点心,朕喜欢吃。”冷卿月说,“但不用天天送。”
姜浅愣了愣,眼眶更红了。
冷卿月又看向柳月媚。
“你的眼睛,很好看。”她说,“不用抛那么多次。”
柳月媚也愣了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冷卿月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她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都回去。再吵,就搬去冷宫住。”
两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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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里,冷卿月靠在椅子上,按了按眉心。
她忽然有些理解冷禹逐了。
二十三个女人,天天在耳边叽叽喳喳,换了谁都受不了。
【宿主大大,】系统的声音弱弱地响起,【您还好吗?】
冷卿月没说话。
她只是在想,她那个傻哥哥,是怎么忍了三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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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冷禹逐从摄政王府回来,一进门就看见自家姐姐靠在榻上,脸色不太好。
“姐?你怎么了?”
冷卿月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你那些妃子,今日打起来了。”
冷禹逐的脸僵了僵。
“谁、谁打起来了?”
“姜浅和柳月媚。”
冷禹逐沉默片刻,低下头。
“姐,我……”
冷卿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哥,”她说,“你不能一直这样躲着。”
冷禹逐抬起头,看着她。
冷卿月继续说:“她们是你的妃子,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冷禹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冷卿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想起卫昭宴那双眼睛。
若是他,会怎么做?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这个傻哥哥,得学会怎么面对那些女人。
怎么面对朝堂上那些人。
怎么面对那张龙椅。
怎么坐在上面,让所有人都不敢欺负。
她靠在榻上,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那个人在教他怎么看折子,怎么辨忠奸。
可有些东西,是教不了的。
得他自己去学,自己去悟。
她闭上眼。
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