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一个微弱的呻吟声,从教室的角落里传来。
江峋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猛地转头看去。
是陈静!她醒了!
“别出声!”江峋压低了声音,急促地命令道。
陈静显然还有些迷糊,她晃了晃脑袋,眼神涣散地看着四周。
当她看到被绑在椅子上的江峋时,整个人都清醒了。
“你这是怎么回事?”江峋没好气地反问。
提到这个,陈静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和后怕。
“我……我查到了一些线索,发现苏妮可能把东西藏在了这栋废弃的实验楼里。”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就想自己先进来看看。”
“说不定能找到证据……谁知道刚一进来,就被她从背后打晕了。”
“你可真是个大聪明!”江峋气得想骂人,“一个人就敢闯进来?你当这是你家后花园啊!”
“行了,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江峋飞快地说。
“苏妮那个疯子随时可能回来,你听着,如果她回来了。”
“你就继续装晕,千万别让她发现你醒了,听明白没有?”
“明……明白了。”陈静被吓得连连点头。
“我正在想办法割开绳子。”江峋继续说,“在我弄开之前,你保护好自己。”
话音刚落。
“吱呀——”
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江峋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立刻收回了脚,身体坐得笔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苏妮回来了。
她的脸上,挂着一种诡异而满足的笑容。
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她的手里,还推着一辆小小的,医院里常见的那种不锈钢推车。
车上,盖着一块洁白的布单。
“久等了,江队长。”苏妮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马上,你就能见到我的杰作了。”
她推着小车,一步一步,走到了教室的正中央。
那辆小车,就停在江峋和陈静之间。
陈静吓得立刻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发抖,努力扮演着一个昏迷不醒的“道具”。
“准备好了吗?”苏妮的眼神,在江峋和“昏迷”的陈静身上来回扫视。
“来吧。”江峋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不知道那块白布下面盖着什么。
但他知道,那绝对是他这辈子都不想看见的东西。
“那么……”苏妮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就让我们一起,迎接完美的诞生吧!”
话音落下。
她猛地一甩手,那块白色的布单,被瞬间掀开!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教室的寂静。
是陈静!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在看到白布下东西的瞬间。
被吓得睁开了眼睛,发出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呐喊。
江峋没有叫。
但他瞳孔,却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推车上,放着一个巨大的玻璃器皿。
器皿里,浸泡着淡黄色的福尔马林溶液。
溶液中,漂浮着一个“东西”。
一个……孩子的躯体。
看大小,最多只有四五个月的样子。
但那绝对不是一个正常的孩子!
它的身体,是拼接起来的!
胳膊和腿,有着明显的色差和缝合痕迹。
皮肤的质感,也完全不同。
有的细腻,有的粗糙。
这根本不是一个生命。
这是一个用不同尸体的部位,强行拼凑、缝合起来的……怪物!
一个只有在最恐怖的噩梦里,才会出现的,亵渎生命的存在!
“怎么样?”苏妮完全没有理会陈静的尖叫,她痴迷地看着玻璃器皿里的“作品”。
脸上是母亲般慈爱的笑容。“我的女儿,漂亮吗?”
女儿?
江峋的大脑,嗡的一声。
“她生来就有很严重的病,医生说她活不过半岁。”
苏妮温柔地抚摸着玻璃器皿,眼里满是怜爱。
“可是,这不公平。我的女儿,她那么可爱,凭什么要承受这种痛苦?”
“所以,我就想,我要给她一个新的身体。一个最完美的,最健康的身体!”
她的声音,开始变得狂热。
“这只手,我从一个钢琴家的尸体上取了下来,它能弹奏出最美的乐章。”
“这双腿,来自一个意外身亡的舞蹈演员,它能跳出最动人的舞姿。”
苏妮指着器皿里的不同部位,如数家珍。
“我收集了所有最完美的‘零件’,把它们融合在一起,创造出了她!”
“现在,我的实验,马上就要完成了。”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江峋和陈静。
“就差最后一步。”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因为极度恐惧而浑身颤抖的陈静身上。
那眼神,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
那是在看一件物品。
一个……材料。
“我的宝贝女儿,还缺一颗强壮、健康、并且充满了活力的心脏。”
苏妮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陈静的胸口。
“我看,你的就很不错。”
一瞬间,陈静的尖叫,卡在了喉咙里。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你敢!”江峋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怒吼。
“苏妮!你清醒一点!那根本不是你的女儿!那只是一堆烂肉!”
他一边用语言刺激苏妮,吸引她的注意力,一边拼命地在身后、
用那块玻璃碎片,疯狂地切割着手腕上的绳索。
一下,两下……
锋利的玻璃,割破了他的皮肤,鲜血顺着手腕流下。
但他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他只知道,快!
要再快一点!
“闭嘴!”苏妮被江峋的话激怒了,她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他。
“你不懂!你这种凡人,根本不懂艺术的伟大!你不配评价我的作品!”
她从旁边的实验台上,拿起了一把明晃晃的手术刀。
刀尖,对准了陈静。
“别担心,很快的。”她对着陈静,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不会有任何痛苦。你的心脏,将在我女儿的身体里,获得永生。你应该感到荣幸。”
疯子!这个女人已经彻底疯了!
她的精神状态,完全不正常!
跟她讲道理,是完全行不通的!
江峋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等等!”他大喊道,“苏妮!你不是说我是你最欣赏的观众吗?”
“你难道不想让我,亲眼见证你‘作品’的完成吗?”
他必须拖延时间!
苏妮的动作,果然停顿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江峋,眼神里带着审视。
“你想看?”
“当然!”江峋点头。
“这么伟大的艺术,如果不能亲眼见证它诞生的瞬间,那将是我一辈子的遗憾!”
他用上了自己毕生所有的演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