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的话让莱拉陷入了沉默。
圣武士的调研对于七大陆各地的管理都有详尽的资料，但关于启明学府的信息却知之甚少。
并不是他们不想了解，而是凯尔对启明学府本就管控严格，有关学府的信息都是绝密中的绝密。
虽然也有圣武士成员加入启明学府，但按照契约，他们也不会将学府的信息泄露给他人。
而且这几位圣武士能接触到的，也只是启明学府的冰山一角，许多涉及他们专业领域外的信息，他们也很难了解到。
哪怕圣武士集团对启明学府也很重视，可终究没有办法获知任何有用的情报，仅能通过外界的变化来推测学府起到的作用。
而仅是这些推测，让他们很难衡量学府在七大陆建设中的具体作用，让圣武士误认为只要照着七大陆各种解决与发展去做，就能起到应有的效果。
良久，莱拉沉声询问：
“那我们也效仿启明学府招揽民间专家，建立一个小型组织是否可行？”
凯尔摇摇头，
“想法很好，但没必要，你们无法准确识别真正顶尖的人才，最后很可能变成大型责任甩锅现场，倒不如一开始就让民众自己发展，你们只要确保不会有人扰乱秩序就可以。”
“有我建立的新秩序作为参考，你们应该不难察觉到秩序上的‘毒瘤’，只要你们及时将这些‘毒瘤’扼杀，剩下的，市场会自己慢慢补全。”
“这是最稳妥的一种方法，只是需要时间，可只要坚持过最初的几十年，两到三代人的建设后，基本就能趋于稳定，但繁荣程度必然无法与七大陆相比，不过绝对比过去要好。”
凯尔顿了顿又道：
“这种新秩序也有不小的弊端，你们没有充足的超凡资源，也没有足够培养顶尖职业者的环境。而在新秩序下，低阶职业者的数量必然会大幅增加，这就导致资源会愈发匮乏，高阶职业者的数量会不断降低，这是你们要解决的最大难题。”
“除了超凡资源的问题，还有……”
凯尔不厌其烦，滔滔不绝地给莱拉讲述他们建国时很可能会面临的各种难题，让这位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女英雄有种脑子快要烧掉的感觉。
“……最麻烦的还有一点，你们圣武士能否接受魔兽，甚至是黑暗生物袭击智慧种族？”
一番论述后，凯尔丢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这……”
莱拉快速记忆完凯尔的表述，又将思绪拉到凯尔最后的问题上，快速思考。
“只要不是在智慧族群的居住区内大肆屠戮无辜者，我们可以接受。”
莱拉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在过去，他们是肯定不允许有魔兽，以及黑暗生物在他们眼前杀死智慧种族的。
但现在，新秩序下，魔兽与黑暗生物亦有相同的地位，他们与智慧种族互为猎手，就看谁更技高一筹。
如果新秩序无法保证魔兽与黑暗生物的权益，那发展到后面，又会形成新的斗争，而且是规模更大的斗争。
超凡者需要竞争，如果没了魔兽、黑暗生物，那就变成超凡者的内部斗争。
而失去魔兽与黑暗生物维持的超凡环境，超凡之力也会快速衰弱。
因此，想要发展超凡，就绝对不能只倒向某一面。
对于莱拉的答复，凯尔微微颔首：
“那你们就要控制好双方争斗的规模，一旦有一方先破坏了规则，你们清楚要怎么做。”
莱拉深呼一口气，点点头。
“我们知道。”
这些年七大陆上关于超凡者与魔兽之间的争斗，是有着严格的规定，就是为了避免冲突不断升级。
就像卡洛大陆中【霍斯联邦帝国】覆灭的原因，其实就是冲突爆炸后的结果。
若非对方忌惮珊瑚棘城的力量，就不只是弄死【霍斯联邦】传奇以及部分城市那么简单的报复了。
凯尔虽然没有明确说明，可莱拉很清楚，一般先将冲突升级的一方都是智慧种族。
魔兽与黑暗生物大部分都是个体，少部分拥有族群，但也很少生活在一起。
而以团体为主的智慧种族往往在失利后，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强者便会忍不住出手泄愤，为自家后辈出头，而去以大欺小。
这种情况必然会引发其他魔兽与黑暗生物的不满。
如果是过去，那就是谁拳头大，谁有理。被欺负了，也只能忍着，等待机会。
但要建立新秩序，就不能这么做了。
冲突必须控制在小范围内。
“今天差不多该讲的我都讲了，你们圣武士集团具体要怎么做，还是看你们自己。”
“我已经做到一个秩序建立者应做之事，后面如果你们遇到什么麻烦与问题，就直接在虚幻世界内向启明学府发布任务就行，价格合适，自然会有人帮你们解决。”
凯尔为今天的话题收了尾。
他站起身，优雅行了一礼后，这片虚幻空间与他本人便慢慢消散。
莱拉的视角也回到了现实世界。
……
在圣武士集团真正落实建国之前，凯尔并不打算过多参与，他现在更多的精力还是放在自己建国的事情上。
虽然七大陆整体看似是在他的掌控之中，可其实还是有很大的限制。
他无法按照自身意愿去改造土地环境，无法轻易调配不同族群，无法让黑暗生物真正毫不掩饰地出现在大众面前……
如此多的限制，让他有种戴着镣铐跳舞的不爽感。
最主要的是，他真的很累。
现在的他负责了太多与他不相干之人的责任，而他获得的，还是他压根不想要的信仰之力。
这种每天都在被人用信仰绑架的日子，他是真的不想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