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下来之后,叶知渝便正式以丫鬟的身份,留在了冯莲的身边,伺候冯莲的饮食起居。
她深知,想要在宋家站稳脚跟,想要获得更多的自由度,想要有机会寻找那个代号为“沐浴在阳光下的蔷薇花”的人,就必须获得冯莲的信任,获得府中众人的认可。
因此她格外勤快,手脚麻利,不管是铺床叠被、端茶倒水,还是打扫院落、洗衣做饭,每一件事都做得一丝不苟,尽心尽力,从不偷懒耍滑。
平日里冯莲看书的时候,她便安静地侍立在一旁,端茶研墨,不吵不闹。
冯莲闷了,想要出去散心的时候,她便贴心地跟在身边,搀扶着冯莲,陪冯莲说话解闷,言语间温顺得体,从不逾矩。
府里有什么杂活,只要她能做的,都会主动上前,从不推诿,哪怕是一些又脏又累的活,她也毫无怨言,依旧做得认认真真。
没过多久,叶知渝机灵肯干、手脚麻利的特点,就彻底被冯莲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
冯莲本就心地善良,见叶知渝如此懂事、如此勤快,对她更是多了几分喜爱与信任,平日里也常常对她格外体恤,不仅给她添置了新的衣服,还时常把自己的点心分给她,有时候甚至会允许她自由活动一段时间,不用一直守在自己身边。
而真正让叶知渝在宋家府邸站稳脚跟,获得府中众人青睐的,还是她身上那点粗浅的医术。
一些常见的妇科不适,她配几副简单的草药,调理几日,便能痊愈。
这天,冯莲的贴身丫鬟春桃,突然捂着肚子,脸色苍白,疼得浑身冒冷汗,蹲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嘴里还不停地呻吟着。
府里的仆妇们都慌了手脚,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冯莲也急得团团转,连忙让人去请大夫,可宋家府邸庞大,大夫住在府外,一来一回至少也要一个时辰,春桃疼得越来越厉害,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叶知渝看到这一幕,心中顿时有了主意,她连忙走到春桃身边,蹲下身,轻轻按住春桃的手腕,仔细地把了把脉,又看了看春桃的脸色,眉头微微蹙起,随即又舒展开来,对着冯莲说道。
“小姐,您别着急,春桃妹妹这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气血不畅,加上最近天气微凉,受了点寒,引发的痛经,奴婢略懂一些医术,配几副草药,给春桃妹妹调理几日,便能痊愈。”
冯莲听到这话,顿时眼前一亮,连忙说道:“真的吗?大莲,你真的能治好春桃?”
她虽然知道叶知渝勤快机灵,却不知道她还懂医术,心中难免有些疑惑,可看着春桃痛苦的模样,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奴婢不敢欺瞒冯小姐,奴婢小时候,曾跟着村里的老中医学过几年粗浅的医术,这种小毛病,还是能治好的。”
叶知渝语气坚定地说道,眼神里满是自信,让冯莲渐渐放下了心来。
“好,好,那你快去吧,需要什么药材,尽管跟管家说,让他给你准备,一定要治好春桃。”冯莲连忙说道,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期盼。
“是,小姐。”
叶知渝恭敬地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快步去了府里的药房,给她取了药材。
叶知渝拿着药材,快步回到春桃的住处,亲自生火、煎药,一举一动都十分熟练,丝毫没有生疏之感。
没过多久,一碗黑漆漆的汤药就煎好了,叶知渝端着汤药,走到春桃身边,小心翼翼地扶起春桃,温柔地说道:“春桃妹妹,来,把这碗汤药喝了,喝了之后,好好睡一觉,醒来就不疼了。”
春桃疼得浑身无力,听到叶知渝的话,只能乖乖地张开嘴,任由叶知渝一勺一勺地把汤药喂进嘴里。
汤药很苦,春桃喝了一口,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想要吐出来,叶知渝连忙说道:“春桃妹妹,忍一忍,良药苦口利于病,喝了这碗药,你的病才能好得快,等你好了,我再给你找些甜点心吃,好不好?”
春桃点了点头,咬着牙一口气把剩下的汤药都喝了下去。
叶知渝连忙拿起一块点心,递给春桃,笑着说道:“来,吃块点心,压一压苦味。”
春桃接过点心,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脸上的痛苦神色,也渐渐缓解了一些。
当天下午,春桃就感觉肚子不怎么疼了,脸色也渐渐红润了起来,到了晚上,更是能下床走动,和平时一样活泼好动了。
冯莲看到春桃痊愈,心中也十分高兴,对叶知渝更是刮目相看,越发信任她了,对着叶知渝说道:“大莲,没想到你竟然还懂医术,真是个难得的好姑娘,以后府里要是有人再得了什么小毛病,就都麻烦你了。”
“奴婢不敢当,能为冯小姐分忧,能帮到府里的各位,是奴婢的荣幸。”叶知渝恭敬地说道,语气谦卑而诚恳。
自从这件事之后,叶知渝懂医术的事情,就在宋家府邸里传开了。
府里的丫鬟、仆妇们,要是得了什么头疼脑热、跌打损伤的小毛病,都会来找叶知渝,叶知渝也从不推辞,总是耐心地给她们把脉、配药,细心地叮嘱她们注意事项。
她配的草药,药效好,而且价格便宜,比起府外请来的大夫,还要管用几分,久而久之,府里的人就都喜欢上了这个机灵肯干、心地善良,还懂医术的小丫鬟,不管是丫鬟、仆妇,还是护卫,见到她,都会恭敬地和她打招呼,对她十分友善。
就连府中的正牌夫人王氏,对叶知渝也渐渐另眼相看。
王氏是宋世元的正妻,出身名门,性子端庄大气,平日里不苟言笑,对府里的丫鬟、仆妇们也十分严格,很少有人能入得了她的眼。
叶知渝在宋家府邸里,越来越受欢迎,越来越受信任,她的自由度也越来越高。
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因为这样她就有更多的时间,更多的机会,去寻找那个代号为“沐浴在阳光下的蔷薇花”的人,去寻找那本记录着宋家犯罪证据的账本。
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叶知渝却依旧毫无头绪。她每天都会借着自由活动的机会,在宋家府邸里四处走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府里的每一个人,试图从他们身上,找到一丝线索。
根据“沐浴在阳光下的蔷薇花”这个代号,叶知渝推断,这个人应该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人,而且这个女人一定心思缜密、沉稳干练,有勇有谋,否则那个卧底,也不会把如此重要的账本,托付给她。
她首先排除了春桃,春桃性子单纯,没心没肺,一天到晚叽叽喳喳,心思简单,藏不住事,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能托付大事的人,更不像是那个神秘的代号持有者。
然后她又观察了府里的其他丫鬟,有的胆小怯懦,有的贪慕虚荣,有的心思狭隘,有的平庸无能,没有一个人,符合她心中对“沐浴在阳光下的蔷薇花”的推断。
府里的女眷,除了冯莲和王氏,还有宋世元的其他几位小妾,以及宋家的一些小姐、夫人,叶知渝也一一观察过她们。
冯莲心地善良,温婉贤淑,却有些过于柔弱,缺乏主见,不可能是那个代号持有者。
王氏端庄大气,精明能干,却一心只想着打理府中事务,争夺权力,对府外的事情,并不怎么关心,也不像是那个神秘人。
其他的小妾,要么争风吃醋,要么安于现状,要么胆小怕事,也都不符合叶知渝的推断。
宋家府邸里人来人往,丫鬟、仆妇、护卫、女眷,加起来足足有上百人,想要在这么多人之中,找到一个毫无头绪的神秘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叶知渝心中十分焦急,却又无可奈何,她不可能逢人就问,“你是不是沐浴在阳光下的蔷薇花?”
那样做,不仅会被人当成傻子,还会引起宋家人的怀疑,一旦引起怀疑,她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甚至还会性命难保。
这天,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微风和煦,正是洗衣晒衣的好天气。
叶知渝趁着冯莲在房里看书,不用伺候她的间隙,端着一盆需要洗的衣服,来到了府里的洗衣池边。
洗衣池位于宋家府邸的西侧,四周种着几棵高大的梧桐树,枝叶繁茂,遮挡住了刺眼的阳光,微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十分凉爽。
叶知渝挽起衣袖,开始小心翼翼地洗衣服。
她一边洗衣服,一边在心里暗暗盘算着,想着那个神秘的代号,想着那本账本,想着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心中满是困惑与焦急。
她已经在宋家潜伏了一段时间,却依旧毫无进展,若是再找不到那个神秘人,找不到那本账本,恐怕穆晨阳那边也不好交代,而且她也不知道,梁彦祖现在怎么样了,是否已经安全脱险,是否还在找她。
就在叶知渝心神恍惚,思绪飘远的时候,无意间瞥见不远处的梧桐树下,大柱正不停地转来转去,神色有些局促不安,而且他的目光还时不时地望向自己,眼神躲闪,像是有什么心事,又不好意思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