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的是畜生吧，不对，他连畜生都不如！”
牛牧田是真的没想到，这个所谓的丈夫居然会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他在外念书，钱是春芬赚的，生病的老母也是春芬照顾的。
但凡是个正常人，有能力之后都会好好报答自己妻子。
可是这个男人不仅十年不归，还在外面另外娶妻生子。
看他穿的还有停在外面的小汽车，就知道他这些年的日子过的肯定滋润。
可是他这些年，非但没有回来接走妻子跟母亲，甚至都没寄过什么钱回来。
钱跟人哪怕他出一样，春芬的日子都不会过的这么艰难。
他是村里人，不是不知道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带着一个病弱的婆婆在村里生活会多艰难。
然而他却从来没有在意过，不在意春芬日子多苦，也不在意母亲身体是否还挺得住。
春芬这些年的经历如走马观花，在姜星年两人以及直播间网友的面前过了一遍。
虽然残忍恶心的画面没有出现，但是他们亲眼看见一个年轻灵魂正一步步被侮辱被迫害。
最开始，直播间里的网友都在骂这些村民。
骂他们卑鄙，骂他们粗鄙，骂他们愚昧又恶毒。
不是没人质疑过丈夫的去向，可是春芬的回忆里没有丈夫的踪迹。
大家宁愿相信他是在外面出了意外，也不敢相信他居然背信弃义，自私到了这种地步。
【好好好，刚下高速：我真的要被气疯了，有没有滴滴代砍啊，我真的觉得这种男人该去死一死！
凭什么娶了妻子又不管，吸她的血榨干她的劳动力又不管她死活。
好卑劣的人类，凭什么她现在可以事业家庭双丰收啊】
【世界末思绪：我真的是心疼这个叫做春芬的姐姐了。
感觉她这一辈子都被困在了这片罪恶的土地里，要是她也能遇到年年就好了。
真的好可怜啊！】
【不要吃蛋小黄的脚：我开始还在想，为什么都被欺负成这样了不逃走不反抗。
后面又觉得，或许是时代不同想法不同吧。
我只想知道，这个村恶心的人会不会遭到报应。
还有这个婆婆这个丈夫，简直是没有心！】
......
大家最开始，都以为是来到了恐怖灵异的地方。
他们都提心吊胆生怕随时出来恶鬼突脸，可是却没想到看到的是一个女人的血泪史。
这里没有血腥，没有恶鬼，可是那桩桩件件的事情都让他们看的心里难受。
原本觉得鲜活的村庄，如今在他们眼里就像是炼狱。
不敢想象春芬在这种环境下还怎么活下去，难道是她自杀以后成了鬼报复了所有人？
村子的现状早就被人在直播间发了出来，大家如今都知道这个叫做荒村的地方闹鬼。
思来想去，真正的苦主也就春芬一个。
只是不知道，活着的时候被他们欺凌，是否带着怨气离世能给死去的自己讨个公道。
春芬原本心里还存着希望，想着丈夫回来或许就能给自己逃回公道。
这么多年被人欺凌她不是没有想过死，可是她总是不甘心。
错的不是她，如果她死了，那万一丈夫回来，谁还会替她诉说冤仇。
她还记得，刚结婚时丈夫对她的承诺。
他说等他学成归来，一定会带她离开这里去城里生活。
春芬在娘家不被待见，一直都是被打骂的存在。
嫁给男人后，她以为男人对她温柔说话好听，就是爱她。
就是因为这么点点温暖，春芬一直把丈夫当成自己的信仰。
她想只要自己活下去，总有能再见到他的那一天。
最开始看见丈夫跟城里妻子下车的时候，春芬心里是局促的是自卑的。
尤其是丈夫说她是什么表姐，让她觉得不安且迷茫。
她想现在的自己跟他确实不般配，等他帮自己讨回公道，她走也不是不可以。
万万没想到，她的委屈还没来的说，就被丈夫扣上了破鞋的帽子。
那个年代，搞破鞋可是会被鄙夷要被抓起来的。
现在看来，这个男人明显是知道了村民对自己的所作所为。
可是他非但没觉得抱歉没想着帮自己讨回公道，居然同那些村民站在一起羞辱自己。
那一刻，春芬的心都碎了。
眼见男人还要说出更难听的话来，那个城市老婆开口制止了他。
“行了，你的家事你自己处理，我不想听你说些有的没的东西。”
男人像是松了口气，追在她的身后讨好道：“老婆你放心，等过两天我就打发她离开。我跟她真的没有什么，你看她那副鬼样子就知道我不可能对她有什么想法啊......”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只剩细碎的模糊的话。
散在空气里，哪怕听不清，但是也能猜到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春芬低着头站在院子里，垂眸盯着地面，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月亮还是高高挂在天上，照得她的影子格外寂寥。
当天晚上，男人就叫了春芬出去聊。
“春芬咱们那会小，不知道什么是爱，就是家里胡乱给凑了一对。咱俩之间连个结婚证都没有，算是哪门子的夫妻啊......”
“再者，你看看你现在，再看看我，明显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我现在有妻子有孩子，跟你是完全不可能了。而且你在村里的那些烂事我也听说了，实在没想到你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
春芬两只手一直攥在一起，低着头不说话。
孩子，她曾经是有过的。
可是现在，一个都没有了。
“不是我......是他们强迫我的......”
春芬说话声音很小，但也足够周围的人听清楚。
可是男人显然不在意，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
他只是把春芬当作麻烦，想着该怎么尽快处理掉这块烫手山芋。
他现在的妻子城市独生女，他能走到今天纯粹靠着岳父扶持。
他并不觉得如今的春芬跟自己还能产生什么交集，只是头疼怎么处理掉她才不会让妻子感到不开心。
“春芬，你在我家也待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这样吧，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你自己看看想选哪条路......”
“第一，我给你五百块钱，你收拾东西离开我家，想去哪儿都随你......”
“这第二嘛，就是维持现状。我娘这个身体你最清楚，去了城里生活也不方便。你要是愿意留下来照顾她，我每个月给你十块钱怎么样？”
......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极不耐烦，还带着显而易见的高高在上。
仿佛他愿意给五百或者让她留下，春芬这样的人就该对他感恩戴德。
春芬的心狠狠疼了下，她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发现她的手苍老异常，甚至才三十几岁就生了斑斑点点。
她想哭，没眼泪。
这么多年来，她的眼泪早就流干了，眼睛也快哭瞎了。
她想笑，笑不出来。
这么多年来，她早就忘了怎么笑，甚至连活着都是行尸走肉。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也没问他爱没爱过。
甚至没有问，他有没有良心。
她沉默了许久，最后也只说了一句话。
“你让我留下来，请问我是以什么身份留下来照顾你娘呢？”
男人皱了眉，像是听到什么让人无语的话。
他是真怕春芬缠上自己，那样闹起来也不好看。
“我给你发工资，当然是以保姆的身份。你也别觉得钱少，哪怕在城里，保姆工资也就三十块钱。你在村里又没什么很大的开支，十块已经不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