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刚看到那条手串时，张天佑还在心存侥幸，觉得当初自己做的事那么隐秘肯定不会有人知道。
可是当颜叙似笑非笑盯着他说出张秀琴是被这条手链杀死的时候，张天佑是真的慌了。
虽然他第一时间就嘴硬否认了，但是额头上还是留下了紧张的汗液。
颜叙并不在意张天佑承认与否，只是语气淡淡给杨阳讲了一个故事：“有的人呢，或许真的天生是坏种。不管你之前对他再好，只要一次不如他意，他就想要害死你......”
就比如张天佑，从小就是被姑姑张秀琴带大。
他爸爸工资不高，妈妈没有工作还酷爱打麻将。
小时候的张天佑跟妹妹的家长会基本都是姑姑去的，连带生活开销甚至学费有一大半也是张秀琴拿工资补贴的。
真算起来，张秀琴对张天佑跟他妹妹比起他的爸妈都要好。
可是她的好非但没换来感激，反而因为自己的付出亲手养大了一条恶狼。
只因妈妈抱怨了一句，说张秀琴结婚以后就不会再给张天佑兄妹花钱，张天佑就出手亲手毁了姑姑的脸。
看着姑姑的半张脸因为高温炙烤而变得血肉模糊，听着姑姑因疼痛而爆发出的惨烈哭嚎声，张天佑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隐隐有些兴奋。
被毁容的张秀琴自然会对这个毁掉自己人生的侄子有想法，也曾想过狠下心来不要再管这家人的死活。
张天佑无师自通想到送姑姑个礼物缓和关系，毕竟要是姑姑真的不管他们了以后还不知道得受多少苦。
他在学校抢了女同学的玻璃手链，假装是自己存钱买的送给张秀琴——
“姑姑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让你受伤的。姑姑这是我用攒了几个月的零花钱买来送你的礼物，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会送你更贵更好的礼物......”
“姑姑，在我心里你不止是我的姑姑，更像是我的妈妈......”
“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会好好孝顺你的。姑姑你收下我的礼物，原谅我好吗？”
......
张秀琴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用最诚恳最难过的语气送她礼物说把她当妈妈不由心软了。
她想说到底，张天佑也是个孩子。
一个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虽然这个手串一看就很廉价，但却是孩子攒钱给自己买的第一份礼物。
张秀琴并不觉得手链便宜，反而觉得他的心意珍贵，侧面也证明了自己的付出没有错。
她很珍重收下了这个手串，而后就一直戴在了手腕上。
哪怕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账户上的钱多了起来，她也始终没有摘下这条手串。
只是那个时候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以为的心意，日后会变成她的催命符。
在小孩逐渐长大后，嫂子对这个三四十岁还不结婚赖在娘家住的小姑子越来越不满。
终于有一天，在她找过张秀琴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后，张秀琴搬了出去。
他们原本以为张秀琴习惯了照顾这个家，哪怕搬出去以后每个月也会继续往家打钱。
可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张秀琴搬出去以后就变了。
她开始尝试接触慈善，把自己的一半工资都寄给了贫困地区的小孩扶持他们上学。
张秀琴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但是她愿意帮助更多的孩子。
此时张天佑爸爸的薪资已经提高了不少，虽然不理解张秀琴的行为但是到底也没为那点工资跟她闹掰。
只是从那以后，张秀琴跟家里的来往就不算特别密切。
她对自己的父母以及哥嫂都已经有些失望，唯独对待自己亲手带大的两个孩子还是一如既往。
每次寒暑假，张秀琴都会接张天佑跟妹妹来自己家住几天，给他们买点东西塞点零花钱。
张天佑也是因为这样，习惯了张秀琴对他的好。
他总是一边说着长大以后会好好孝顺姑姑，一边什么都不做安心享受着姑姑的付出。
在得知张秀琴的房子要拆迁时，刚工作的张天佑感觉老天简直待他不薄。
那时的他学历没有什么竞争优势，找了好几份工作都是做着最累的活但是到手的只有微薄的薪水。
女朋友家不算势利，说不要彩礼只要求他有一套自己的婚房。
家具装修女方家都愿意陪送，他们甚至不要求地段跟价位，只希望小两口结婚之后起码不用租房。
张天佑的女朋友人长得漂亮，家庭条件也很不错，父母都是双职工。
反观张天佑，家境不算太好，工作也不稳定。
女方爸妈之所以提出这个条件，也是希望给自己女儿要一点保障。
面对这样的要求，张天佑几乎都没有犹豫就拍着胸脯答应了下来。
他想只要自己开口说要买房，姑姑是不可能拒绝的，就像以往任何一次一样。
可是当他真的找到张秀琴表示希望姑姑能借钱给他买房子时，张秀琴第一次拒绝了他的请求。
她说自己已经答应了好几个山区，要在那里都捐赠建设学校。
“教育对于那些孩子是真的很重要，只有接受教育他们才有走出去的机会。我已经答应了投建学校，不可能临时反悔的......”
“天佑你已经长大了，可以靠着自己的努力去营造属于自己的温馨幸福的家。而且你女朋友很好，你跟她沟通一下让她给你点时间，她肯定是愿意的......”
“当然，等你结婚的时候，姑姑一定会送你一份大礼的......”
......
张秀琴很耐心告诉张天佑，她不是他的父母，本身就没有抚养他们的责任。
曾经的付出她不后悔，但是再多的她也不想了。
况且她从小到大家里都没给一点接济，倒是她还要一直回馈家里。
她跟张天佑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开始照顾他们兄妹操持一家人的吃喝拉撒了。
张天佑什么都听不进去，只觉得张秀琴简直是得了失心疯。
她宁愿把那么多的钱捐给陌生人，也不愿意给自己这个亲侄子。
凭什么，凭什么陌生人都能得到她的钱，自己这个亲侄子却没有机会。
张天佑感觉自己像是魔怔了，越想越觉得张秀琴脑袋秀逗了人也自私。
她又没孩子，她的钱按说以后都是自己的。
可是现在她要把原本属于自己的钱都捐出去，他接受不了也不能接受。
小时候的他觉得，只要姑姑脸毁了嫁不出去，那她就会继续照顾自己。
长大后的他觉得，只要姑姑死了就没办法做慈善，那么原本属于他的钱就会回到自己手里。
为此，张天佑特意看了很多的犯罪纪录片以及各种法律条文，心里大概有了主意。
姑姑没结婚也没孩子，如果她意外死了，那么他的爷爷奶奶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张天佑知道，爷爷奶奶的钱就等于是自己的，所以这点他并不担心。
唯一让他纠结的，就是怎么给姑姑挑一个死法。
燃气爆炸不太现实，投毒又很容易被查，买凶杀人既不安全也没有钱。
他拿着小时候跟姑姑的合影，视线落在了她的那个手链上。
这个手链已经戴了那么多年，绳磨损断裂很正常吧。
如果绳子断的时候姑姑恰好在下楼，踩到珠子失足摔下去也很合理吧。
张天佑的心里瞬间有了计划，并且很快将这个计划变成了现实。
姑姑住的地方算是老城区，因为很快就要规划拆迁所以原来的住户大部分都已经搬走了。
张天佑找机会拿走了姑姑的手串，而后握在手心扯断洒在了楼梯上。
不多时张秀琴就开了门，打算出门买菜回来做饭等侄子来吃。
毫无防备的她一出门就踩到了台阶上散落的珠子，而后滚下台阶脑袋重重撞在了墙上......
颜叙讲到这里刻意停顿了片刻，再次将目光落在了张天佑身上：“刚摔下去的时候，张秀琴其实还没死。视线被血遮挡时，她看到了站在下面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