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媚啊苏媚,真够可怜的——爱上的,是个压根不把你当回事的人。”
她拉开衣柜,挑了条烈焰红的修身裙换上,描眉画唇,一丝不苟。拎起手包,踩上细高跟,步履从容地出了门。
今天,她要去找陆子轩,亲口告诉他:这段关系,到此为止。
苏媚站在陆子轩公寓楼下,按下门铃。
等了近两分钟,门内毫无动静。
她蹙起眉,又按了一次,这次指尖多停了三四秒。
就在她转身欲走时,门“咔哒”一声开了。
可门口站着的,并非陆子轩。
而是一个衣扣歪斜、发丝蓬乱的女人。
苏媚浑身一僵,心口骤然发沉。
“你……是谁?”她声音微颤。
女人抬起脸,飞快扫了她一眼,眼里掠过一丝慌乱,随即垂眸掩去。
“我……我是……”她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个所以然。
“陆子轩呢?”苏媚强稳住呼吸,再问。
“他……他刚出门了……”女人侧身避开视线,耳根泛红。
“出门了?”苏媚忽然笑了一声,短促、冰冷,随即一把拨开她,径直闯进屋内。
客厅凌乱不堪: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空酒瓶横在茶几边,地毯上还散着几颗纽扣。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酒气,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陌生人的香水味……
她脸色霎时褪尽血色,一手死死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滚。
就在这时,她目光扫过床头柜——那里静静躺着一张照片。
她走过去,拾起。
照片上的人影刚映入眼帘,她整个人便像被钉在原地,指尖一松,相框“啪”地砸落在地。
照片里,陆子轩和昨晚那个神秘女人并肩而立,两人笑意盈盈,眼神温柔,像一对沉溺于热恋、眼里只有彼此的恋人。
苏媚胸口猛地一窒,一股尖锐的背叛感直冲脑门,心口仿佛被狠狠剜开一道口子。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倾心交付的男人,竟在背后悄然搭上了别人。
她手指发颤,弯腰拾起那张掉在地上的照片,死死攥在掌心,指节泛白,泪水无声地滚落下来。她闭了闭眼,用力吸进一口气,想压住喉咙里的哽咽。
“陆子轩在哪儿?”她开口,声音冷得像结了霜,目光如刀,直直刺向对方。
女人被她盯得一哆嗦,说话都打起了磕绊:“他……他去公司了。”
苏媚没再吭声,转身大步走出公寓,脚步又急又沉,直奔陆子轩的公司。
路上,过往一幕幕不停闪回,他递来热咖啡时指尖的温度,雨天共撑一把伞时他悄悄把伞往她那边偏的弧度,他笑着答应陪她看遍四季的轻快语气……可此刻,这些画面全像蒙了一层灰,甜味变涩,暖意成刺,只余下翻搅的苦楚。她心里烧着火,又坠着冰,怒意、眷恋、茫然、钝痛,全搅在一处,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推开公司大门,她径直闯进陆子轩的办公室。他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眉心紧蹙,神情凝重,不知在想什么。
“陆子轩!”她嗓音微抖,却毫不迟疑,扬手将照片“啪”地拍在他桌面上。
他猝然一惊,猛地抬头,撞上苏媚灼灼燃烧的眼睛,脸色瞬间变了。
“苏媚?你怎么……”他强压慌乱,语调竭力放平。
“你给我解释清楚,这是什么?”她指尖点着照片,眼眶泛红,泪珠在睫毛上晃着,迟迟不肯落下。
陆子轩面色一沉,喉结动了动,缓缓开口:“苏媚,你先听我说……”
“听你说?”她截断他的话,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带刺,“我信你和江义豪不同,信你是真心待我,现在想想,是我太傻,太信你。”
他霍然起身,伸手想碰她手腕,却被她狠狠甩开。
“别碰我!”她退后半步,眼神决绝如铁,“到此为止,陆子轩。”
话音落地,她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冷硬,一下一下,像钉进寂静里。
陆子轩僵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他望着那扇缓缓合拢的门,心口空落落的,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他知道,那个曾毫无保留爱着他的女人,真的走了。
他颓然跌坐回椅子,目光落在桌角那张合影上,悔意翻涌,可更浓的是无力,有些路,踏出去就再难回头。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那神秘女人发来的消息:“行动已启动,你准备好了吗?”
他盯着那行字,眸底掠过一道寒光,拇指重重按下键盘,只回一个字:“好。”
他清楚,自己正迈入一条绝路。可为了复仇,为了夺回江氏集团,他甘愿焚尽所有。
而苏媚,不过是这盘棋里,一枚注定被舍弃的棋子……
她刚跨出办公室,眼泪便再也兜不住,汹涌而出。门虚掩着,缝隙间,她瞥见陆子轩颓然伏在椅中,双手深深插进头发里,肩膀微微塌陷,背影透着一股压抑的痛楚。苏媚心头一刺,竟生出一丝荒谬的希冀:他是在为失去她而难过吗?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泪水却流得更急。多希望这一刻的痛苦是真的,哪怕只是假的,也好让她心里那点关于爱的念想,还能苟延残喘一会儿……
可理智很快压了下来:不值得。这个男人早把每一步算得滴水不漏,用温柔当饵,拿深情作网,而她,心甘情愿钻进去,还替他数着心跳。
她深深吸气,抬手抹净脸颊,转身离去。这里,她一秒都不想多留。
办公室内,陆子轩倏然抬头,唇角一勾,浮起一抹冰冷的笑。
“苏媚,你从来不是爱人,只是我棋盘上最顺手的一枚棋。”他低语如风,轻得几不可闻,“你以为,我会为你停下脚步?”
他目光落回桌上那张合影。照片里的女人叫林雪,是江义豪的未婚妻。他接近她,哄她信任,借她身份,撬动江义豪的根基,每一步,都在无声瓦解对手的防线。
“江义豪,你当年夺走我的一切,今天,我要你一样样尝回来。”他眼中戾气翻腾,抄起手机,拨通号码。
“进度如何?”
“全部按计划推进,陆总。”电话那头嗓音低哑,“江氏集团股价已经开始跳水,崩盘只是时间问题。”
“很好。”他颔首,声线沉稳,“记住,我要他身无分文,声名扫地。”
“明白。”
挂断电话,他嘴角的笑愈发阴鸷。苏媚的离开,连涟漪都没激起,他眼下唯一的执念,就是亲手碾碎江义豪,夺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此时,江义豪正坐在自己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食指一下一下叩着光洁的桌面,眉头锁得极紧。一封匿名邮件静静躺在电脑屏幕上,里面清晰罗列着陆子轩近期的所有动作,以及他针对江氏集团布下的暗局。
“陆子轩,真当你能瞒天过海?”他冷笑一声,眼底寒光凛冽,指尖果断按下内线,“通知各部门负责人,十分钟后,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江义豪站在投影幕布前,将邮件内容逐条调出,清晰投射在众人眼前。“陆子轩以为,靠这点小动作就能扳倒我?可笑至极。”
他语气沉稳,威压自生,随即迅速部署反击,资金链如何加固、市场舆情如何引导、公关节奏如何卡点……环环相扣,直指要害,务求以最快的速度,撕碎陆子轩的攻势。
与此同时,陆子轩正沉浸在计划初见成效的快意中,却浑然不觉,一场更猛烈的危机已悄然压境。他刚接到手下传来的消息,江氏集团股价毫无征兆地逆势飙升,原本预估的下跌曲线竟在顷刻间陡然翻转。
“这怎么可能?”陆子轩霍然起身,瞳孔骤缩,脸上写满震惊与错愕。他立刻调出实时交易图谱,结果赫然显示:江义豪非但稳住了局面,更以惊人的节奏发起反扑,攻势凌厉、毫不拖泥带水。
“江义豪,果然不容小觑!”陆子轩牙关紧咬,心头虽恨,却不得不承认对方手腕老辣。他清楚自己已被逼入守势,可箭在弦上,已无回旋余地,只能硬着头皮迎战到底。
此后数日,陆子轩与江义豪之间的商战迅速升级,攻防转换频繁,招式层出不穷。但时间一长,陆子轩便明显感到后劲乏力。他引以为傲的那些策略,在江义豪面前竟显得笨拙又过时,像一套早已被看穿的旧棋谱。
“陆子轩,你真觉得你赢了?”一次狭路相逢中,江义豪面带讥诮,语气冷峻,“这场局里,从来只有一人能走到最后。”
陆子轩望着对方沉稳笃定的眼神,一股灼烧般的屈辱直冲喉头。他明白,自己确实输了,输得干净彻底。此刻他不再妄想扳回一城,只盼能在溃败中守住最后一分体面。
可命运偏偏不留余地。就在陆子轩准备孤注一掷之际,一个更刺骨的消息砸了下来,那个长期与他暗中联手的神秘女子林雪,竟临阵倒戈!
陆子轩浑身一僵,双眼骤然睁大,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僵立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林雪,那个他认定最不可能背叛的人,偏偏在他最需要支撑的时候,狠狠捅来一刀。
“为什么……”他嗓音干涩低哑,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一样,连自己都听不出这是自己的声音。可话音未落,愤懑与不甘已如岩浆般翻涌而上,他双拳死死攥紧,手背青筋暴起,似要把所有不甘都捏碎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