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夏把卡又推了过去:“给你的零花钱。”
阮辞安又推了回来,这次他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太多了,我一会回家把我的钱全部给你,你一天给我五块就够了。”
沈知夏看着那行字笑出声,一天五块,在这个一瓶水都要三块钱的城市里,他一天只要五块!
“那你多亏啊?”她笑着问。
阮辞安不解地看着她,歪了一下头 ,比划道:“我有你啊,我一点也不吃亏。”
沈知夏看着那行字,嘴角的弧度勾到了眼睛上。
他果然和那些矫揉造作的男人不一样,她更喜欢了。
她拉过他的手,低头亲了亲他的手指。
“你什么都不要,我总得给你点什么,我带你去看看医生吧,没准你还能开口说话。”
阮辞安的头低了下来,他看着自己被亲过的手指,眼神慢慢暗了下去。
沈知夏捧起他的脸:“不是看不起你,也不是不喜欢你,只是想让你的身体更好一些,你不想有一天听到自己的声音吗?”
阮辞安的眼眶有点热,他眨了一下眼,把那点湿意压下去。
他点了点头,想,他做梦都想。
他每天试着张开嘴巴,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就像被关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里,能看到外面的世界,能听到外面的声音,但自己的声音传不出去。
他好想叫出沈知夏的名字,好想对她说我爱你!
沈知夏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握。
“那我们就去看医生,能治好,我们就治。治不好,我就好好学手语,争取以后用手语跟你吵架。”
阮辞安温柔笑笑,像一朵盛开的栀子花。
他抬起另一只手,比划了一下:
不吵架。
沈知夏看着他的手势,笑了笑:“好,不吵架,那我每天用手语跟你说情话。”
阮辞安的耳朵又红了。
远处,天色暗沉下来,一道流星从天边划过,听到了某人许下的心愿。
沈知夏说干就干。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开车到了阮辞安住的地方。
车子停在老小区门口,她没进去,怕他不好意思。
等了几分钟,阮辞安从楼道里出来了,穿着一件卫衣,背着他那个旧书包,头发翘了一撮在头上,像是刚睡醒没多久。
他看见车子,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弯腰坐进副驾驶。
头发上那撮翘着的还没压下去,沈知夏看了一眼,没忍住伸手帮他按了按。
按了两下发现按不下去,沈知夏也就放弃了。
“走,先去医院。”
阮辞安乖乖坐着。
沈氏集团旗下的医院离得不远,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就到了。
沈知夏提前打过招呼,一到医院就有护士领着他们去检查。
阮辞安跟在她身后,不认路也不着急,反正前面有人带着。
耳鼻喉科的医生姓周,戴着金丝眼镜,她让阮辞安张嘴,看了看喉咙,又让他做了一些简单的发声测试。
阮辞安很配合,但一个音都发不出来,他的声带好像和大脑断了联系,怎么都连接不上。
周医生看完报告,沉默了一会儿,说:“从检查结果来看,声带结构是完好的,没有器质性病变,问题不在嗓子。”
她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打出一张转诊单,递过来:“转到精神科吧,可能是情绪创伤导致的功能性失语。”
沈知夏接过那张单子,握紧了阮辞安的手。
“好,我知道了。”
阮辞安耷拉着脑袋,沈知夏伸出手,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头。
阮辞安往她手心的方向轻轻蹭了一下。
精神科在七楼,护士把阮辞安带进诊疗室,门就关上了。
沈知夏一个人站在走廊里,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门,转身去拿体检报告。
体检科医生翻了翻报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阮先生的身体目前处于亚健康状态,”林医生把报告转过来,指着上面的数据一项一项地说。
“血红蛋白偏低,轻度贫血,血清铁蛋白和维生素水平也均低于正常值下限,存在营养不良的情况。免疫功能相关指标也不理想,淋巴细胞计数偏低。”
她看了眼沈知夏:“整体来看,阮先生长期饮食不规律,营养摄入不足,加上可能存在一些睡眠问题,导致身体处于一种比较脆弱的平衡状态。”
沈知夏听得眉头越皱越紧,怪不得那么瘦,平时也没有活力。
“建议加强锻炼,增强免疫力,注意饮食均衡,适当补充蛋白质和微量元素。”
医生合上报告,推了推眼镜,“年轻人底子好,调理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但不能再拖了。”
沈知夏接过报告,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拿着体检报告回到七楼的时候,精神科的诊疗室门已经开了。
阮辞安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看见沈知夏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他抬起头,萌萌地冲她笑了一下。
沈知夏走过去,对他安抚性地笑了笑:“阿辞,等我一会儿,我有点事跟医生聊。”
阮辞安乖巧地点点头。
沈知夏推开诊疗室的门,坐了下来。
医生的桌上摆着阮辞安的病历本,翻开的第一页写满了字。
“他小时候受到过比较严重的创伤。”
方医生斟酌着用词,“小时候的一些经历在他心里留下了很深的烙印,失语不是嗓子的问题,是心理的自我保护机制。当时的他可能觉得,不说话反而是安全的,在特殊情况下,这种自保模式就被固化下来了。”
她翻了翻病历:“即使现在他主观上愿意开口,潜意识的抗拒还是存在的,他可能会害怕发出声音,害怕说话之后会带来不好的后果,这不是他不想说,是他的身体和潜意识在阻止他。”
沈知夏安静地听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着。
“有办法解决吗?”
方医生看向她,微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沈知夏看着她的表情,忽然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