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啊...”
短暂的拔出腰间悬挂的利刃，被飞驰而过的车轮所溅起的污水在利风中回到了它原本所处的位置，这并非是什么拔刀术，单纯只是动作太快的表现。
不过效果上却差不多，周围没几个人能看清楚穆莱尔出刀的动作，就像没人能知道布鲁奈罗城什么时候会下雨一样。
但那略微扭曲的灯光，搭在刀把上的手掌，再加上那怪异的刀型和金发女伴，匆匆归家的路人看到穆莱尔的外地面孔之后统一的偏离目光，压着帽檐快步离去。
细霖霖的雨偶然随着风穿过雨伞的遮掩打在玛嘉烈的纱裙上，她本来就不太习惯这样的装扮，皮肤上微微湿润的触感又放大了别扭的心情，虽然这其实是她自己提出的建议。
“这样真的有用吗？”
穆莱尔也拿不准主意，“额，或许？”
按大家的猜想搜寻了半日的信息，到最后除了知道最近开通了一条新的外贸巷道之外，就是些在本地人看来都算不上什么的事件。
哪个部门的官员又死了，哪家公司的人又失踪了，哪家剧院又推出了新的歌舞剧，甚至还有一家披萨店因为推出了菠萝披萨而被砸烂店面的事情，力压前面所有内容上了报刊头条！
想找人直接问着有没有见过施莱格那个高大黎博利也没有结果，询问的对象最后都只能感叹一声遗憾，愿意多聊上两句的人也只会劝阻他们不要再多寻找，以免惹事上身。
一个人这么说就算了，好几个人都来劝谏，那穆莱尔还真的就得试试！
这可不是什么反驳型人格显现，事实上两人最后合计了一下，发现他们所接触到的人基本都不会去谈论任何和黑道有关的事情，就连新闻上也那些怎么看都刻意的内容也基本不会去提及杀手问题！
“如果这个国家真的有这么特殊又这么有能力，可以把黑道与日常百姓割裂开来，那施莱格和卢加鲁的信息少得这么干净就有可能了。”
不是他们两人瞎猜，施莱格那高大健硕的样子很容易在人的记忆里留下印象，加上他也是来找人的，肯定和他们一样到处奔波，见过的人肯定不少。
“不是，我想问那个...”扯着腰间收紧的束带，玛嘉烈不安的将手搭在裙子上，胯下吹过的风让她总觉得不舒服。
自己上一次穿裙子是什么时候来着，就印象里也是在十岁以后她就没穿过了，就连穆莱尔都是第一次见！
“很漂亮啊，而且，”靠近一点玛嘉烈把嘴唇贴近到耳边，现在在这黑夜的阴影之中可没人能逃过穆莱尔的感知，“六个人，已经上钩了！”
要是没收获的话，他今晚可能就有得忙了，好在是玛嘉烈的付出确实有了回报。
六个压着脚步声的身影确实专业，一路上的跟踪每次都是等到两人走到视野盲区才转移位置拉近距离，找不到任何急躁的动作。
但唯独他们始终保持着融入在阴影里的方针，在这里反而让穆莱尔更容易监察他们！
停在一个幽黑小道口前，穆莱尔装模作样的搂住玛嘉烈问着：“给他们个机会？”
钓鱼嘛，既然现在已经看到鱼影了，只下饵料不下钩。
“...随，随便你！”但很可惜，大脑宕机的玛嘉烈并没有办法给出太多准确回复。
之前逐渐恢复了活力的穆莱尔，玛嘉烈还算能接受，但这次钓鱼执法反而因为亲近的幅度太大，强烈的冲击之下让她略显古典的思维无法防御，被突破的混乱线难以思考。
红着脸的软弱玛嘉烈实在有点诱人，好在穆莱尔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勉强克制住了欲望拉着她走入小巷子里，“那来嘛，来里面玩！”
有些尴尬，这种平日里绝对不会出口的台词也不知道能不能真的钓上鱼来。
在这尽头只有砖墙的小道里两人小步向着里头走去，刻意假装成大家小姐被护卫拐带的出逃模样，细思下来怎么看怎么可疑。
好在，有什么原因真的就让那跟踪的六个人追入小巷内，三个人堵着入口，剩下的趁着时间翻过围墙将可能的去路也堵上。
只是，情况有点和穆莱尔想的不一样。
“配合点老实交代，你们是谁？来这里干什么的！”似乎是领头的人拔出藏在袖口的匕首，讲着不怎么流利的通用语抢先穆莱尔一步，和他们隔着安全距离问话。
拍拍玛嘉烈让她不用出手，她今天这样的装扮实属难得，穆莱尔还期待看到第二次呢！
“这话该我们问才是，你们几个堵着我俩在这里却问我是谁？”
“四处问那个叛徒同伴的消息却还问我们是谁？识相点交代清楚，乖乖和我们走一趟还能保住性命！”
礼帽下遮住的额头留着汗将丝巾与皮肤黏在一块，要不是这样的关键时刻，他也不想堵着面前这深浅不明的外国人问话。
家族的命令是绝对的，之前就告诉过他们，任何寻找卢加鲁或者与他有关的人或事都必须尽快处理！
这次他们不跟上来，后面就是那个东西追上他们了！
只可惜...
“那个叛徒指的是卢加鲁？那意思就是说，你们知道他？”推开鞘与刀的锁口，穆莱尔捕捉到了他们话里的关键词反问着，“他在哪里？”
“你给我好好想清楚了！”见到穆莱尔准备拔刀的样子，后头拦着他们的人冲上来抓着玛嘉烈，拿出匕首威胁着：“在女人在我们手上，再反抗那就...”
“哎——”
摇摇头，穆莱尔没去看那几人的惨状，只希望新买的裙子别被玛嘉烈弄坏了。
“现在，我问，你答？”
“死路留给泄密者（叙拉古语）！”咬着牙，低垂着尾巴的领头鲁珀带着仅剩下两个手下冲向穆莱尔，他们没得选，拼一把或许还有机会，不拼，那找上门来的收尾人可不会给任何机会！
但他才刚起跑，脚下的阴影中忽然多出了什么卡着脚掌，这一瞬间的失衡之后紧随而来的就是砸向膝盖的刀鞘！
几声闷响，还没能再站起来的领头之看到自己两个手下晕过去倒在身边，耳边还是那如同深渊中回荡来的空荡声响：
“我问，你答？”
沸腾的阴影将一切光源都给隔绝在小巷之外，抬起头来的小队领头只能看见面无表情的穆莱尔，以及，抵在自己咽喉前，散发寒意吞噬理智的尖刃。
“我...”
不给拖延的任何机会，无形的重压突然落在肩头将他又压下去，离那刀尖的距离只剩手指的宽度！
“我说，我说！”理智的准绳在贴近的死亡前彻底绷断，扯去的重量让他没了使劲的目标而向后跌倒，和那两个已经晕过去的小弟一起躺在地上。
大口呼吸了好几下才终于从失控的脑海里翻找出了卢加鲁的信息，开口说着：“你想要知道什么，那个叛徒在半个月前被我们抓起，前几天才刚刚被救走，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让我走....”
“！”
拉着玛嘉烈退后几步，穆莱尔原先站着的位置此时却多出一支小臂长的弩箭，穿透了阴影的帷幕钉在地上！
再看那几个黑帮杀手的情况也是如此，相同的弩箭贯穿了几人的咽喉，那个放弃抵抗的小队领头惊恐的向着穆莱尔伸手，请求他救自己一把。
但说话的声音已经被溢满了喉咙的血沫覆盖，生命的最后，也只剩些气泡声无意义的咕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