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白露看电视里的重播的小品《打扑克》,心想如今社会上下海的越来越多。
确实是各种名头越来越多。
各种经理是多的不得了,这几年的社会就很割裂,一边是工厂不好干,很多人守着不敢动却发不出工资。
一边是心思活络的人下海,然后有了各种名头,不管是不是挣钱了,反正是新潮了。
任何一个年代大概都是这样吧,总有人过得好,也有人过得不好。
但是这真是一个风大的年代。
巷子里的刘婶子进来就吆喝:“月芝啊,你快给我找点细黑线。”
“你要黑线干啥?”吴月芝走出去。
家里人站起来都给拜了个年。
“哎,你可说呢,我那孙子大清早起来摔了一跤,新裤子开了个大口子。这不是要出门了,我给弄一下。咋都没找到一点黑线。找到的是那种笨线,过于粗了。”刘婶子很无语。
“大年初一哪能动针线?你给娃换个裤子吧。”吴月芝皱眉:“好歹你后晌再说,这还没到晌午呢,不能动针线。”
“哎呀……”刘婶子叹气:“我也是说么,就是娃哭的……”
“那也不行,哄一下吧。我给你拿线,你上午可不敢缝。”吴月芝说。
“你说的对,那我下午给娃缝。”刘婶子进屋:“你知道哇,人家温家那闺女说是找了个大老板结婚。今年过年不是没回来么,打电话说的。”
“她家有电话了?”吴月芝问。
“没有,说是她妈给她打,电话里说的,过年不回了,年后带人回来。”刘婶子接了线:“谁知道闹个啥样。”
大过年的顾不上废话,拿了线就先走了。
拿走的是缝纫机上那种黑线,小小的一卷就能缝很多东西。
以前这种线都是很少的,因为不是谁家都有缝纫机。
老百姓们用的都是正经棉线,棉线其实不耐用,容易断,也粗。
甚至很多棉线表面还有疙瘩,不光滑。
不适合做衣服或者补补丁,一般就是缝棉衣棉裤和被子用,棉线穿过棉的时候就会叫那棉花很贴合。
互相不会跑,比那种细线好用的多。
但就是一拉就会断。
现在城市里的孩子们冬天穿棉袄的也少了,还是会穿,可也不是以前那种打针脚的,所以这种棉线城市里用的就少。
有些人家过日子,是井井有条,比如说胡婶子家。
那是比贺家细致多了的人家,也有人家过日子就是马大哈,就比如刘婶子家。
她不是说针线都要占便宜,她就是纯粹的想不到。
她有啥东西的时候可大方了,谁家都舍得给,就是自家安排不到位。
“婷婷找到对象了?”朱丽娜惊讶:“结婚,那是啥,未婚夫?她多大了来着?”
“比老三小两岁么。”吴月芝说:“这年一过,老三爬上三十六,婷婷三十四了?”
“哦,那可不就是三十四了。她闺女跟咱豆宝同岁么。”贺万松说。
孩子们如今都是算周岁了,但是大人还是习惯性的说虚岁。
按照虚岁,贺建军今年三十六,贺建华也三十七了。
秋白露和贺建军同岁,朱丽娜比她小一岁。
也是一个三十六,一个三十五。
只是贺家日子过的好,他两家也不缺钱,穿戴的好,也舍得吃喝打扮,就看着嫩一些。
在山省这个岁数的男女都有老相了。
所以大家惊讶的就是温婷婷这个岁数还能找到未婚夫,确实厉害。
“再不找咋办?”吴月芝摇头,她没把话说出来。
都知道温婷婷在广东就是做那种生意的,问题是那也是个吃青春饭的事儿,这岁数你还有啥竞争力呢?
本身长得也不是那种顶漂亮的,所以只能是找个男人结婚。
年初二,秋白露一家子去拜年的时候也没带豆宝。
不是不想带,本来豆宝很想去的,但是吴月芝拦住了。
“过着年呢,叫村里看着也不像个样子。”孩子的姥娘家是不咋滴,不来往也没啥。
可叫村里人看着,你过年都来,就像是孩子没地方去了。
总归是不好。
秋白露不坚持,去不去都看豆宝本人,吴月芝说服了豆宝,那就不带。
初二忙了一整天,初三又是贺家聚会,贺引娣一家,贺引珍一家都来,今年是贺引娣家的好消息。
小芳有对象了。
“就是煤炭局的,后生不赖。”张援朝笑呵呵的:“比咱小芳大了两岁,高身大手的,改天带来看看。我家意思是差不多就定下。”
“爸,你们要是不给我开店,我不结婚。”小芳皱眉:“你答应了的。”
“你这娃,说定了的事还能改?非得开,给你开。”张援朝也是没招了:“你这脾气,以后结婚就这样?”
“嗯,就这样。”小芳挑眉:“那我还伏低做小呢?那我不得受一辈子气?”
“胡说八道的,我和妈一辈子,你妈受气了?”张援朝虽然是教训孩子,可也没带什么气。
这人虽然一直想要儿子,但是俩闺女他也并不苛待。
从小其实都没打过孩子。骂的时候倒是多,特别多。
就是不正经的骂,孩子都不怕的那种。
“那是我妈如今有脾气,以前她就是受委屈了。”小芳哼了一下。
“你快别说了,一会你姥爷楔我。”张援朝摇头:“开吧,你跟你三妗子多说,既然开,就像样的开。”
“她又不会,弄多大?”贺引娣皱眉:“弄大了她领不下来不是赔钱?”
“赔钱再说。”张援朝摆手:“挣钱干啥?给她。”
其实张援朝直到现在还是想要儿子的,可也只停留在想的那个阶段。
之前他老子就没少敲打他,他自己偶尔也会跟大姑娘小媳妇逗闷子,可真要说就搞出私生子,那真不至于。
可如今他有钱,会不会有花花心思呢?可不可能对老婆始终如一呢?
这就不必说了,总之他确实没做什么。
所以小的那个闺女找不到,大的这个就是唯一。有钱给她花,张援朝比贺引娣舍得。
贺引娣是小心,怕孩子闯祸,张援朝大大咧咧的不想那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