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厉害啊,阿昭。”
“我赶上了你拿下的那一局。”
母亲先出了声,语气温柔,看着自己孩子的眼神里却全是骄傲。
父亲站在旁边,闻言立刻跟着点头,“你妈录了传给我了。”
“我就知道,儿子你一定会赢的。”
话音落下,时昭还能听到他压不住的喘气声。
父亲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这会儿气都还没喘匀,额角还带着点汗,先把夸奖说出口,才小声地说着,“抱歉啊阿昭,又错过了你的比赛。”
“今天那个拖车来的比拖拉机都慢。”
“本来想着坐电车能快点,结果半路车还爆胎了。”
时昭说了句“没事”,父亲嘴上应着,还是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
“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时昭看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接话,母亲已经把话头接了过去,“我一开始是坐电车来的,下车正好碰上你淑子阿姨,就搭了她的车。”
她说着,又偏头看了父亲一下,语气里带着点压不住的笑意。
“你爸的运气就没这么好了。”
时昭这才把视线重新落回父亲身上,又顺着旁边那道懒洋洋站着的身影扫过去,停了一下。
“只是……你们跑过来的啊?”
父亲点了点头,像是想起这一路的折腾,神情里还有点没散掉的懊恼。
“还好爆胎的时候离这边不算特别远,不然连这场都要赶不上了。”
“待会儿你们要是拿奖杯,我怎么也得好好拍两张。”
说话间,他还晃了晃脖子上带着的相机。
时昭听着,倒是轻轻笑了一下。
“那还挺厉害。”
他看着父亲,语气也跟着松下来一点。
这话一出来,父亲也整个人都来劲儿了,“那当然。”
“你爸我别的不说,跑这么一段还是没问题的。”
“没白锻炼。”
母亲在旁边也弯了弯眼睛,看着就差拍拍胸口的爱人笑着摇了摇头,却也没拆台,只是把视线重新投回场内。
母亲看了场内一眼,轻声问他。
“幸村同学这一场,阿昭也很期待吧?”
时昭几乎是立刻就点了头,应了一声,“嗯。”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球场,停在那道披着外套、站得很稳的身影上,开口时没有半点迟疑。
“他很厉害。”
他们说话间,场上的比分已经来到了2-1。
幸村的发球依旧不急不缓。
可越前这一回,接发球之后直接改了打法。
没有再急着把第一拍狠狠干死,反而先把球压深,再等第二拍的机会。
时昭看着场内,眉梢很轻地动了一下。
他在适应。
不是一股脑地往前冲。
而是在边打边改。
这就是越前龙马最麻烦的地方。
很多人面对幸村,撑过前面几分就已经不容易了。
可越前不一样,他不只是咬得住,还会在被压着打的时候一点点把东西重新学回去,重新找路。
第五拍时,越前脚下忽然一提,整个人往前压过去,拍面一转,来球被他干脆利落地抽向了另一侧空档。
这一下节奏变得很快。
幸村也终于被逼得往旁边多走了一步。
场边呼吸猛地一提。
越前没有放过,下一拍立刻再压。
抽击球c。
球路一变,场边立刻有人低低吸了口气。
这一分终于不再是幸村稳稳收着打的节奏了。
越前在把速度提起来。
第七拍落下时,幸村才终于抬了抬眼。
他脚下一停,回球的线路却没有像刚才那样继续把节奏往深里带,而是忽然一转,落到了越前刚换步后的另一边。
越前原本已经要往前压,脚下却硬生生一顿。
再追,已经慢了。
“40-0。”
这一局里,越前已经连丢三分。
场边没有人觉得轻松。
因为这一分里,越前已经把自己的球风真正提起来了。
那种属于他自己的、很锋利也很直接的球风,已经一点一点显出来了。
第四分开始前,越前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呼吸压得更稳了些。
切原终于还是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小子上次比赛的时候,有这么难缠吗?”
真田没接话,视线却也始终没离开过场上。
时昭垂了垂眼,心里很清楚。
越前不是普通的一年级,可以说是很多人公认最难缠的那类逆风翻盘型选手。
越往后,他越会把自己往上提。
场上的第四分很快开始。
幸村发球。
越前接住。
第一拍,第二拍,第三拍。
这一次,越前没有再被幸村那么快地把节奏压回去。
他脚下越来越快,拍面也越压越稳,甚至在第六拍时主动把球送向了网前,逼着幸村第一次真正往前冲。
球场边的气氛一下绷了起来。
许年抱着手臂,唇角那点笑意早就收干净了,眼神死死落在场内,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第七拍时,幸村终于把球带回了自己手里。
可越前下一拍追上之后,球却没有像前几次那样立刻丢掉。
他拍面一压,球路再度拔高了半分,硬生生把这一分又往后拖了下去。
第八拍,第九拍,第十拍。
打到这里,场边已经彻底静了。
球声一下一下砸在地上,高温里那种闷闷的震感,听得人心口都跟着发紧。
第十一拍时,幸村终于重新把这一分带回了自己手里。
那一球落得更深,线路也更刁。
越前追到底线后,反手把球送了回去,脚下却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幸村上前一步,挥拍。
“3-1,立海大幸村领先。”
裁判声音落下的时候,场边安静得几乎只剩风声。
越前站在原地,握着球拍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站在孩子后面一排的母亲看着场内,也轻轻点了点头,“真的很厉害。”
她的目光落在幸村身上,语气里带着一点很自然的感叹。
“明明场上已经打成这样了,他那件外套到现在都还没掉下来。”
时昭听见这句话,视线也跟着落了过去。
幸村站在底线后,肩上的外套仍旧稳稳披着,连边角都没怎么晃乱,和对面已经彻底提起节奏的越前放在一起,反而更衬得出那种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没想到母亲的重点在这儿,时昭的嘴角也是不自觉上扬了一下。
“网球部每次有训练赛开启。”
“不少人都想和他交手呢。”
说起这件事时,时昭的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松,“目标就是打掉精市的外套。”
“这样啊。”
父亲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一件外套在网球部里居然还能成这种目标,连带着看向场内的目光都多了点新鲜。
母亲倒是先反应过来,看了看时昭,视线才又落到场上的幸村身上,神情里也多了点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