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原来阿清你已经休息了啊。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落在林清身上的那一瞬间,他的动作僵住了。
林清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丝质睡袍。
那睡袍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领口向一边歪着,露出一片从锁骨到胸口的白皙皮肤。
那皮肤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瓷器一样细腻的光泽,白得有些病态,却也因此显得格外脆弱。
系带松松地系在腰间,勾勒出劲瘦有力的腰线,和平时穿校服时那种严谨禁欲的感觉截然不同。
披散的长发从肩头滑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颊,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柔和而又慵懒的气息。
但弦太郎的注意力更多的是放在林清的脸上。
因为没有防备,林清苍白的脸色让弦太郎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人用力攥了一把。
那一瞬间涌上来的慌张和担忧几乎要把他淹没。
“没有,随时欢迎你来。”林清似乎没有注意到弦太郎表情的变化。
他笑着往后退了一步,把门让开,让弦太郎能够进来。
他的动作很自然,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不过,因为不知道你今天要来,所以没准备你喜欢的零食。”林清走到厨房,打开冰箱,从里面拿了一瓶苏打水出来。
冰箱里的冷气扑在他脸上,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他关上门,把那瓶水放在弦太郎面前的茶几上,自己顺势坐在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弦太郎的视线始终追着林清。
他的眼睛一秒钟都没有离开过。因此没有错过林清眉宇间一闪而逝的疲惫。
“阿清。”
弦太郎走到林清面前,半蹲下来。
他一腿屈起,一腿跪在地上,一手按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探向林清的额头。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的,手指在即将触碰到皮肤的时候还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贴了上去。
还好,没发烧。
“嗯。”林清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他没有阻止弦太郎放在他额头上的手,只是微微仰起脸,用那双紫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他伸出手,握住了弦太郎搭在沙发扶手上的那只手,拉着人坐在了自己旁边。
“别动,让我靠一会儿。”
他说着,身体朝弦太郎的方向倾斜过去。
头枕在了弦太郎的腿上,白色的长发散开,铺在弦太郎的膝盖上,凉丝丝的。
弦太郎僵住了,他能感受到林清的呼吸透过衣服的布料落在他的腿上,一下一下的,又浅又轻。
他屏住呼吸,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林清枕得更舒服些。
随后伸手,把沙发扶手上搭着的一条薄毯勾了过来,用另一只手抖开,轻轻地盖在林清的身上。
“睡着的阿清看起来更加平易近人了呢。”弦太郎低头看着林清的睡颜,小声地自言自语。
他抬起手,极其轻柔地拂开林清脸侧的一缕头发。
指尖擦过林清的脸颊,顿了一下。
收回的手指蜷起,试探着搭上了林清的腰身。
索性沙发足够宽敞。即便是两个成年男人躺着也不显拥挤。
在弦太郎脱下外套只穿着里面的体恤时,睡着的林清似有所觉,他翻了个身量自己埋在了弦太郎怀里。
“阿清?”这突然的动作差点让弦太郎以为林清已经醒了。
见人只是窝在自己怀里又没了动静,弦太郎吐了口气,说不出来自己是紧张还是失落。
就算是再迟钝,一次两次对着个男人失神,脸红心跳,他也知道自己怕是有了点不该有的心思。
这种感情如果让林清知道了……
弦太郎不愿去想可能的结果。
闻着萦绕身周的清冷香气,疲倦如潮水袭来,很快他就失去了知觉。
——
“阿清,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弦太郎站在林清面前,声音微微发着颤。
他努力想维持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模样,嘴角试着往上扯,但扯到一半就垮了下来。
脸上再没了往常的笑意,只剩下一种小心翼翼近乎哀求的神情。
林清看着他。
那双紫色的眼睛他无比熟悉,从第一天见面起就带着温柔和纵容注视着他。
可现在那道目光冷冰冰的,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打量一个陌生人,疏离得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没想到你居然对我是这种感情。”从来都带着笑意的男人此刻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那表情像是一把被磨得极薄的刀,狠狠地捅进他的胸口。
林清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要和他拉开距离,“真让人恶心。”
弦太郎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人塞了一团浸了冰水的棉花,堵得他说不出一个字。
那些冰冷的话语从那张形状优美的薄唇中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刺,扎进他的骨头里。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像是被人抽出来放进了冰库里,从头到脚凉成一片。
“你离我远点。”林清继续说,声音不高,但语气冷硬,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他甚至别开了脸,连看都不想再看弦太郎一眼,好像多看一眼都是对眼睛的玷污,“我不想跟你这种人做朋友。”
“阿清……”弦太郎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粗粝的嗓音又沙又哑,仿佛从远处飘来。
他感觉自己的心已经疼到麻木了。
明明和阿清认识的时间不算很长,他自认为感情应该不算很深。可为什么这个人真的疏远他的时候,心脏会疼成这个样子?
“阿清!”
弦太郎骤然惊醒,冷汗将他单薄的t恤浸得湿透,衣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黏腻冰冷的触感都摆脱不掉。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着,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淌下来,滑过脸颊,滴落在毯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的心脏还在狂跳,刚才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林清那张带着厌恶的脸此刻还清晰地印在他的脑子里,赶都赶不走。
弦太郎张开嘴,用力吸了一口空气,冷冰冰的夜风从他半开的窗户灌进来,让他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就在这时,一只手臂从旁边伸了过来。
手臂落在他后背上,掌心贴着他被冷汗浸湿的t恤,轻轻的有节奏地拍了拍。
“做噩梦了?”
林清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那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尾音都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含含糊糊的。
他的意识显然还处于半梦半醒之间,所有的动作都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没事的。”林清又拍了拍他的背,声音像是从梦里飘出来的一样,轻得几乎听不真切,“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收紧了手臂。
那条胳膊环过弦太郎的肩背,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揽了揽,然后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微微一用力,就把人按着埋进了自己胸口。
他的动作自然而流畅,像是这样的拥抱已经发生过无数次。
弦太郎的脸贴上了一片微凉的皮肤。
林清身上那件睡衣的领口敞开着,他的额头刚好抵在林清的颈窝和锁骨之间,能感受到从那片皮肤上传来的温度和平稳有力的心跳。
然后,一个柔软干燥的吻落在了弦太郎的额头。
“我就在这里。”
“睡吧。”
弦太郎完全呆住了,脑子里轰隆隆地响着,把他所有的思考能力都炸成了碎片。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没有丝毫的自觉和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