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厌执在上半空探了几次,每次都不理想。
机甲星舰不能启动,单靠魂兽飞根本飞不出帝狼星。
退不出去,往前进,也只是自投罗网。
凌厌执收起机甲,飞下来。
他半悬在简妤身侧,忽然转过头,“小妤,哪个方向比较好?”
简妤怔住,小脑袋转了转,随手一指,“试试那边?”
凌厌执果断腾空。
机甲启动发出的轰鸣声嗡嗡作响。
终于,上空传来好消息:“上来!”
纪时言打开防御屏障。
席郁触爪席卷,圈起所有人往上空扔。
段斐也在中间接应。
“该死!你们为什么不听话!”严天霸的怒斥声在对面的大型爬机震起。
简妤五感已经拉到最大,乍一听,整个人都抖了抖。
紧接着是一道很人机的声音:“已执行两次炮击操作,攻击均被敌方防御设施成功拦截。”
严天霸骂道:“蠢货!不知道换人吗?花我那么多钱,造出来你们这些蠢东西!”
人机声:“请选择更换目标!”
严天霸呼吸粗重:“目标更换段斐也!给我把他打下来!”
简妤抬起眼睛,盯紧身上萦绕荧光的段斐也。
下一秒,原本瞄准席郁的炮器,骤然转向,一炮轰了过去。
砰的一声,带着破风气声轰向空中。
简妤眼神微凝,身上聚出无数青紫色触缕,抢先一步缠上段斐也,把人接抱住,一把端走。
黎建醒过来有一会儿了,正自暴自弃中,看见这一幕,整个人都懵了。
“段上将!”
他一口气没上来,“被接住了,没事没事。”
凌厌执瞳孔缩了缩,很快恢复淡然。
纪时言抿了抿唇角,视线被那灵动的水母触丝牵引。
他摩挲手指,轻碾慢捻,感受指腹传来的温度。
段斐也没有抗拒简妤的魂力,身体卸力,松弛地后倚。
他看着简妤那张逆光的白脸蛋,直勾勾盯着对方娇俏的脸——没有表情的冷脸。
“好帅!”段斐也放松地摊开手,清晰地感觉到了心脏在疯狂跳动。
这种感觉,就像几个月第一次看见众多暴动契约兽臣服在简妤脚边。
再往前追溯,类似这种兴奋的情绪,貌似也就只剩下初次觉醒,第一次张开手,随着公主飞上云霄的时候。
心跳声敲打着耳朵,蔓延至心口,生出几分不受控的悸动。
段斐也半阖上眼睛,享受这一刻头皮带来的阵阵发麻。
直到他脚踏进星舰,被凌厌执一把手拽进去。
段斐也踉跄了两步。
简妤凑过去,拉住他的手腕探查,“没事吧?”
段斐也挑眉,摸她手指:“非常舒服。”
简妤:“?”
看着青雾涌进段斐也的身体,简妤眨了眨眼。
是她想歪了,段斐斐说的应该是青雾带来的那种舒服。
段斐也笑了笑,面上依旧沉静温润,但由于疲乏,那双原本是内双的丹凤眼,双眼皮渐渐变得清晰可观。
他抬腿走远,通身气质矜贵,眉目疏朗,“清点人数!”
接下来是凌厌执、段斐也、纪时言挨个点人。
席郁累瘫了,坐在星舰调好的座位上摆烂,噗通一下,整个后背砸进椅背。
黎建:应到一千二百零六人,实到九百七十九人。
凌厌执:应到六千……
纪时言:应到……
一通盘点下来,黎建整个人都泪目了。
尹遇骂骂咧咧:“你还好意思哭,没有席郁上将,你就带着这一千人既来之则葬之吧!”
简妤后退几步,看见席郁像一只彻底摊平的咸鱼。
她眼睛上抬。
这座位悬起,有点高度。
简妤没想到有一天还得催动魂雾才能爬坐到席郁腿上。
“宝宝?”席郁迷迷糊糊睁开眼,把人拢进怀里。
嘬一口,再嘬一口,闭眼。
简妤安安静静坐着,脑袋时不时往外探一下,听尹遇中气十足地训人。
她现在看谁都像是拖后腿,差点害惨席郁的人,自然是对谁都没有好脸色。
席郁歪倒过来,埋进简妤怀里,“宝宝,我好困哦。”
简妤摸.摸他的头发,亲了亲他的嘴角,“我陪着你呢,放心睡吧。”
可能是席郁一直坚持不懈在她耳边叨叨:宝宝喜欢我……宝宝喜欢我…宝宝喜欢我…宝宝喜欢……
总之,简妤潜意识里早就就把席郁划进了她喜欢的那一栏里。
阿厌第一,阿郁第二,这顺序,她根本不用思考。
……
星舰速度在凌厌执几个人的催动下提升到极致。
很快,就飞出了帝狼星。
精神域受伤的人很多,因为带有军用治疗师跟大量安抚精神域魂域的药剂,所以没人来找简妤治疗。
简妤也不勉强。
她从来没有给军人治疗过,也没有跟着军队上场充当治疗师的经验。
在军用治疗师没有犯任何错误的情况下,她没必要上赶着出风头。
简妤趴在席郁怀里,听着对方节奏均匀的心跳。
这时,星舰角落传来交流声。
声音很低,还特意加了防窥魂罩。
“还是这个好用,闻着香,而且精神域一下子就稳定了,比吃药都快。”
“是席家热卖那款吧?我听说这次拨了不少给联邦,按最低价卖的。”
“对外也降价了,就比正常香囊价格高一点。”
简妤脑袋缩在席郁臂弯处,两只眼睛半遮半掩。
她眼尖地看到了那几个人手上拿的香包。
降价了吗?
可香包数量她每个月都是正常提供的,席慕每个月给她打过来的钱只多不少。
简妤收回视线,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
星舰没有回到联邦基地,而是直接去了觉醒者医院。
凌厌执神情严肃地下了星舰,带走了上百人。
走前,就弯下腰亲了一下简妤的额头。
尹遇脚步匆匆,“这些人比较严重,得尽快去医院才行。”
纪时言忍不住摇头:“看着真闹心。”
段斐也以一种很放松的姿态坐着,漫不经心地垂着眼皮,看着很累,又好像不是不累。
坐了一会,被人叫走了。
简妤不打算多嘴的,但见着黎建哭天喊地,真的有点吵耳朵。
她小声问纪时言:“他们怎么了?”
纪时言轻声道:“那些人可能废了,剧烈的精神域暴动,造成了不可逆的永久性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