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齐锋电话就打过来了。
“起了没?”那头有鸟叫,听着像在公园,“带你去个地方。”
叶诤看了眼时间,七点半。闪电趴在床尾,耳朵竖得老高,盯着他手机。
“哪儿?”
“买装备。”齐锋说,“后天见那女的,你总不能空着手去。”
叶诤沉默两秒。系统昨天奖励那几个能力还没捂热,又想起那条提示——郑晓身边的人已经盯上他了。
“行。”他坐起来,“地址发我。”
一小时后,出租车停在南四环外一片物流园门口。
叶诤下了车,看着周围成排的仓库和来来往往的货车,以为自己跑错地儿了。齐锋从一辆黑色越野里钻出来,冲他招手。
“这边。”
两人穿过两排仓库,在一扇没挂牌的铁门前停下。按了门铃,等了半分钟,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大褂,戴老花镜,手里还捏着螺丝刀。他打量齐锋一眼,又看看叶诤。
“老钱,我带朋友来买东西。”齐锋说。
老钱点点头,侧身让开。
里头是个仓库,但跟外面那些堆纸箱的不一样。一排排货架上摆满了叫不上名的玩意儿——有像头盔的,有像背心的,还有些根本看不出是干嘛用的。
“随便看。”老钱撂下这句,又坐回工作台前拧螺丝去了。
齐锋轻车熟路往里走,叶诤跟在后面。闪电在门口犹豫两秒,跑进来东闻闻西嗅嗅。
“这老头什么来路?”叶诤压低声音。
“以前给驻外机构做安保的,”齐锋说,“退休后开了这店,只接熟人介绍的活儿。东西都是他自己改的,外面买不着。”
他停在一个货架前,拿起件深灰色西装。
“试试这个。”
叶诤接过来。料子比普通的厚实,沉甸甸的,但做工挺细,看不出特别。
“穿上。”
叶诤脱了外套,把西装套上。尺码刚好,跟量身定做似的。
老钱不知啥时候过来了,手里多了个遥控器。他按了一下。
叶诤感觉西装突然紧了——不是勒,是像有什么东西在布料里迅速膨胀。下一秒,整个人被一层软软的气囊裹住了,从脖子到腰,跟穿了件充气救生衣似的。
“脉搏检测到心率异常,”老钱指着西装领口一颗不起眼的纽扣,“自动触发。”
齐锋乐了:“你紧张啥?”
叶诤低头看着身上鼓起来的气囊,有点懵。他刚才确实心跳快了半拍——被这老头吓的。
老钱又按一下遥控器,气囊慢慢缩回去,西装恢复原状。
“脉搏锁定的防弹西装,”老钱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检测到穿戴者心率骤升——比如遇袭、突然奔跑、受惊吓——0.3秒内充气成气囊。能挡匕首,也能缓冲子弹冲击。平时穿着跟普通西装没两样。”
叶诤摸了摸领口那颗纽扣:“它咋知道我心率?”
“织物里嵌了光纤传感器,”老钱指了指西装面料,“整件衣服都是传感器。还能测体温、血压、呼吸频率。你要是紧张过度,它也能测出来。”
齐锋在旁边补刀:“见那女的之前穿上,至少不用担心被人背后捅刀子。”
叶诤想了想:“多少钱?”
老钱报了个数。
叶诤愣了一下——比预期便宜太多。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齐锋的面子。
“要了。”
老钱点点头,又走到另一个货架前,拿回来个小盒子。打开,里头是个耳塞一样的东西,米白色,比普通蓝牙耳机小一圈。
“通讯耳麦,”老钱说,“汗液dNA加密的。”
叶诤接过来看了看。耳麦表面有一层细密网纹,摸上去有点涩。
“戴上试试。”
叶诤把耳麦塞进右耳。大小刚好,贴着很舒服,几乎感觉不到存在。
老钱掏出对讲机:“说句话。”
“喂?”
耳麦里传来他自己的声音,清晰得跟站在旁边似的。
“汗液里有氨基酸和电解质,”老钱解释,“每个人的成分比例都不一样,跟dNA一样独一无二。这个耳麦戴进耳朵,接触皮肤,会读取你汗液里的生物特征,生成一把只有你能用的‘钥匙’。”
齐锋插嘴:“别人捡到能用吗?”
老钱摇头:“离体十秒,自动自毁。”
他从工作台上拿起镊子,夹起另一只耳麦放进玻璃杯。十秒后,杯里冒出细细一缕白烟,耳麦化成一滩灰色粉末。
“高分子材料,内置微型电池,”老钱说,“检测不到汗液特征,自动启动自毁程序。信息安全级别比军用A级还高一档。”
叶诤看着那滩粉末,心里冒出俩字:牛逼。
“也买了。”
老钱又报个数。这次比西装便宜,但也够普通人买辆代步车。
叶诤掏出手机转账。系统界面突然弹出来:
【检测到安全装备采购】
【类型:生物认证防护设备】
【已自动激活“神豪基金”支付通道】
【额外福利:首次采购生物装备,赠送“古董级”彩蛋一枚】
【彩蛋位置:工作台下方的古董保险箱】
叶诤盯着“彩蛋位置”四个字,愣了愣。
老钱看他突然不说话,问:“咋了?”
叶诤收起手机,指了指工作台下面:“那个箱子,能看看吗?”
工作台下面堆着杂物,最里头靠墙的位置,有个锈迹斑斑的小铁箱。三十厘米见方,表面糊满灰尘油渍,一看就扔那儿好多年了。
老钱顺着他目光看过去,有点意外:“那个?收废品的送来抵账的,我一直没打开过。锈死了,钥匙也没配。”
“能打开看看吗?”叶诤问。
老钱摆摆手:“想开就开,反正扔着也是扔着。”
齐锋好奇凑过来:“你想干嘛?”
叶诤没解释。他蹲下,把杂物扒拉开,把小铁箱拖出来。箱子很沉,锈得厉害,锁眼被铁锈堵死了。
老钱递过来一把螺丝刀和锤子:“撬吧。”
叶诤接过工具,对着锁扣撬了两下,锈得太死,纹丝不动。齐锋蹲下来帮忙,俩人折腾了五分钟,终于“咔”一声,锁扣断了。
箱子盖掀开。
里面垫着一层发黄的绒布,绒布上躺着几样东西——一个青花小碗,一枚铜钱,一块玉佩,还有一沓泛黄的纸。
老钱凑过来看了一眼,笑了:“收废品的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古董。我瞅着像潘家园地摊货。”
叶诤没说话。他拿起那个青花小碗,翻过来看碗底。碗底有个款:大明成化年制。
系统界面突然弹出来:
【检测到文物诈骗线索】
【物品:仿制成化年制青花碗(现代仿品)】
【关键信息:碗底内侧暗刻编号“hx-2024-037”】
【关联案件:特大古董直播间诈骗案(涉案金额2000万+)】
【案件状态:已破获,27名嫌疑人落网,但部分赃款尚未追回】
【提示:该编号对应某受害者的“保管凭证”——诈骗分子用仿制品冒充古董,承诺高额回报让受害者“代保管”】
叶诤盯着那个编号看了很久。
齐锋发现他脸色不对:“咋了?”
叶诤把碗翻过来,指着碗底内侧那个几乎看不见的刻痕:“这个编号,看见没?”
齐锋眯着眼看了半天:“有。啥意思?”
“诈骗团伙的标记。”叶诤说,“直播间卖假古董那种。让受害者‘保管’几个月,承诺返利千百倍,实际上就是骗保管费。”
老钱愣了愣,拿起那个碗仔细看了看,又看看箱子里其他东西,骂了一句:“这帮孙子,骗到我头上来了。”
叶诤翻开那沓泛黄的纸。是一些收据和保管凭证的复印件,抬头印着“华夏珍宝阁”几个字,盖着红章。每一张上面都有手写的编号和金额。
三万、五万、八万——
最后一张,十二万。
“收废品的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叶诤问。
老钱点点头:“他说是他爹当年从大户人家收来的,一直没舍得卖。前段时间缺钱,当废品卖给我,说先放这儿,等有钱了再赎回去。”
叶诤把那些收据摊开,拍了张照片。
系统界面弹出新信息:
【已关联案件数据库】
【受害者:王某某,68岁,退休职工】
【被骗金额:共计38万元(含其他物品)】
【当前状态:已报案,案件已破,但骗子挥霍大半,仅追回6万】
【提示:箱内物品为骗子抵账给废品收购站的“赃物”,但受害者不知情】
【是否启动“受害者定位程序”?】
叶诤点了“是”。
几秒后,手机上跳出一个地址——本市东城区某老旧小区,离这儿不到十公里。
他站起来,看着老钱:“这些东西,我买了。”
老钱摆摆手:“说什么呢,你帮我揪出骗子,东西送你都行。”
叶诤摇头:“该多少是多少。但我有个请求——”
他顿了顿,指了指那个青花碗和那些收据:“这些东西的主人,我想去找她。”
齐锋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老钱沉默几秒,点点头:“行。这些东西我也不要了,你看着处理。”
叶诤把那沓收据小心叠好,放进口袋。又把青花碗用绒布包起来,装进塑料袋。
“走,”他对齐锋说,“陪我去个地方。”
齐锋看看他,又看看那堆东西,叹了口气:“我就知道,跟你出来准有事。”
一小时后,他们站在东城区一片老小区里。
六层红砖楼,外墙皮剥落一大片,窗户上全是锈迹斑斑的防盗网。楼下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太太,好奇地看着这俩陌生人和一条狗。
叶诤照着系统给的地址,找到三单元502。
敲门。
没人应。
又敲。
过了快一分钟,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花白头发,浑浊眼睛,满脸警惕。
“找谁?”声音沙哑。
叶诤从塑料袋里拿出那个青花碗,隔着门缝递过去:“王阿姨?这东西,您认识吗?”
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碗看了三秒,突然瞪大。
门“哐”地一下拉开了。
老太太穿着洗得发白的毛衣,头发乱糟糟,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她盯着那个碗,手抖着伸过来,又缩回去,不敢接。
“这、这是我那个——”声音抖得厉害。
叶诤把碗轻轻放进她手里:“对,是您的。”
老太太捧着碗,眼泪唰地下来了。
她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腿一软,差点摔倒。叶诤和齐锋赶紧扶住她,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
屋里很小,也很乱。茶几上摆着几个药瓶,电视柜上落了一层灰。墙上挂着几张黑白照片,是年轻时的合影。
老太太抱着那个碗,哭了足足五分钟。
齐锋站在旁边,手足无措。闪电蹲在门口,安静地看着,尾巴一动不动。
等她哭完了,叶诤才开口:“王阿姨,箱子里还有别的东西,铜钱、玉佩,还有这些收据——”
他把那沓泛黄的纸放在茶几上。
老太太看着那些收据,眼泪又涌出来。她伸手摸了摸,像摸什么宝贝似的。
“去年的事,”她开口,声音沙哑,“有个直播间,卖古董的。主播说他是文物世家,家里有好多宝贝。他跟老婆闹离婚,怕老婆分财产,要把宝贝寄存在信得过的人家里。三个月,就三个月,等离婚手续办完,他就十倍二十倍地赎回去。”
她抹了把泪:“我信了。我把养老钱全拿出来了。三十八万。”
叶诤没说话。
“后来警察打电话来,说案子破了,骗子抓到了。可是钱,只追回来六万。”老太太看着那个碗,“他们说,骗子把钱都挥霍了。”
齐锋忍不住问:“这碗咋跑废品站去了?”
老太太摇摇头:“我不知道。警察说,骗子把一些东西抵账给了别人,转了好几手——”
她突然抬头看着叶诤:“你是警察吗?”
叶诤摇头:“不是。”
“那你为啥——”
叶诤想了想,不知道咋解释。他指了指那个碗:“碰巧看见了。想着您可能还想留着。”
老太太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电视柜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头是一沓现金。
“这是我最近攒的,”她把钱往叶诤手里塞,“不多,就两万。你拿着,当感谢——”
叶诤挡住她的手:“不用,阿姨。我不要钱。”
老太太愣住了。
齐锋在旁边插嘴:“他真不要。他是那种——那种做好事不留名的人。”
叶诤瞪了他一眼。
老太太看着叶诤,眼眶又红了。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啥。
叶诤站起来:“东西送到了,我们走了。您保重身体。”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老太太还坐在沙发上,抱着那个碗,眼泪无声地流。
闪电站在门口等他。
叶诤蹲下,摸了摸它的头,轻声说:“走吧。”
下楼的时候,齐锋一路没说话。走到车跟前,他才开口:“你这人,挺有意思的。”
叶诤拉开车门:“啥意思?”
“没啥。”齐锋上车,发动引擎,“就是觉得,郑晓那帮人,找错对手了。”
叶诤没接话。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系统界面。
【触发隐藏任务:寻找被骗者】
【任务完成度:1/86】
【奖励:反诈亲和力+10%(与受害者沟通时,对方信任度提升)】
【下一任务线索:剩余85名受害者中,有17人尚未收到任何退款通知】
【是否继续?】
叶诤点了“是”。
手机震了一下,弹出新消息:
【主线任务倒计时:2天23小时】
【新增提示:郑晓约你见面的地点改了——不再是北京饭店咖啡厅,而是某个“更私密”的地方。】
【具体地址:将在见面当天上午10点发送】
叶诤盯着那条信息,眉头皱起来。
齐锋看他脸色不对:“咋了?”
叶诤把手机收起来:“见面地点改了。”
齐锋沉默两秒,踩下油门。
“没事,”他说,“不管改哪儿,咱们有装备了。”
叶诤转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后天。
郑晓。
那个“更私密”的地方。
他摸了摸领口那颗纽扣——脉搏锁定的西装还在身上。又摸了摸耳边的耳麦——汗液dNA加密的通讯器,戴上去就没摘过。
闪电从后座探过头,舔了舔他的手。
叶诤深吸一口气。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