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往浦东机场开。
叶诤靠在座椅上，脑子里还闪着那个老头站在窗边的样子——瘦高，白头发，一动不动。他说“路过得挺是时候”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笑得挺复杂。
手机震了。
他低头看，然后愣住。
【检测到新任务关联线索】
【来源：郑骁电脑残存加密文件】
【内容：太平洋某海岛地下靶场坐标及设计图纸】
【标注：“克莱因瓶训练场——四维弹道预演系统”】
【系统提示：检测到任务前置条件已满足】
【技能“玻色子视觉”与“拓扑学视觉”可组合激活新能力】
【是否开启“克莱因瓶射击训练”？】
【说明：该训练将授予【枪械使用·基础】技能，包含四维空间弹道预判能力】
【配套提供虚拟训练场，时间流速比1:100——训练场100小时=现实1小时】
叶诤盯着屏幕。
四维弹道？
他想了想，点了确认。
然后眼前就黑了。
不是那种慢慢暗下来的黑，是“啪”一下，整个世界没了。出租车、高架桥、窗外掠过的路灯，全像被人按了删除键。
等他再睁开眼，人已经站在一片灰白里。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墙。四周全是灰，无限延伸的那种灰。脚下踩着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像玻璃，又像雾，踩上去软绵绵的但不会陷下去。
叶诤低头看自己——人还在，手还在，手机没了。
【欢迎进入克莱因瓶射击场】
【当前时间流速：1:100】
【训练时长：剩余59小时现实时间，可兑换5900小时训练时间】
【首次训练强制完成基础课程：弹道拓扑学入门】
弹道拓扑学？
他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突然凭空冒出一把枪。
黑色的，悬在半空，握把上有防滑纹，枪管泛着冷光。就那么飘着，像有人用透明线吊着。
【武器：格洛克17第九代】
【重量：625g】
【弹药：9mm帕拉贝鲁姆】
【特殊说明：在克莱因瓶空间中，所有弹道都将遵循四维几何学规律】
叶诤伸手去抓。
手指刚碰到握把，面前“唰”地弹出一个人形靶。不是纸糊的那种，是全息投影一样的透明人，站在大概二十米开外，一动不动。
【基础训练一：直线射击】
【说明：在三维空间中，子弹沿直线飞行】
【要求：命中靶心】
叶诤抬起枪，瞄准。
他没摸过枪，但手指搭上扳机的那一刻，视野里突然出现一条红线——从枪口到靶心，笔直笔直的，像激光笔打出来的。
他扣扳机。
“砰！”
后坐力震得手腕一麻，子弹飞出去，红线精准地穿过靶心。
【命中：10环】
【提示：三维弹道已完成】
叶诤还没来得及高兴，人形靶消失了。
然后出现第二个。
还是二十米外，还是那个位置，但这次靶子前面多了层东西——半透明的曲面，像肥皂泡，又像那种扭来扭去的玻璃雕塑，就那么飘着。
【基础训练二：曲率射击】
【说明：子弹穿过引力透镜效应区域时，弹道将发生弯曲】
【要求：利用曲面折射命中靶心】
【提示：此时弹道遵循光在引力场中的路径——最短路径不再是直线】
叶诤看着那层曲面，试着瞄准。
视野里一下冒出好几条红线，弯弯曲曲的，每条都穿过那个曲面，拐个弯再射向靶子。有的拐得急，有的拐得缓，看着像一捆被扭过的铁丝。
他挑了中间那条。
扣扳机。
子弹飞出去，穿过曲面，拐了一个弧线——
擦着靶子边飞过去了。
【脱靶】
【提示：四维弹道预判需要同时考虑入射角、曲率半径和玻色子扰动】
叶诤吸了口气。
再来。
第二次，子弹穿过曲面后拐早了，打在靶子左边。
第三次，拐晚了，飞右边去了。
第四次，他没急着开枪，盯着那条红线看了三秒，等它不再抖动才扣扳机。
子弹穿过曲面，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啪”地钉在靶心正中央。
【命中：10环】
【恭喜，已掌握基础曲率射击】
叶诤放下枪，手心全是汗。
还没喘口气，面前的人形靶又消失了。
这次出现的是三个靶子。
左、中、右，各二十米。每个靶子前面都飘着那种半透明曲面，而且形状还不一样——有的往外凸，有的往里凹，有一个像漩涡一样扭成麻花。
【基础训练三：多重曲率射击】
【说明：在克莱因瓶空间中，子弹可能同时穿过多个曲率区域】
【要求：一弹三靶】
【提示：利用四维拓扑学——当子弹穿过第一个曲面时，其轨迹会与第二个曲面的“虚像”产生量子纠缠】
叶诤愣住。
一弹三靶？
他低头看手里的枪，九毫米小手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要用一颗子弹打中三个不同方向的靶子？
系统你认真的？
他抬起枪，瞄准。
视野里瞬间炸开一团乱麻——密密麻麻的红线，每条都弯弯曲曲地穿过那些曲面，但没有一条能同时穿过三个。有的穿过了左边就够不到中间，有的穿过了中间就碰不着右边。
找了半天，他终于发现一条若隐若现的淡金色线。比其他线都细，断断续续的，像快没电的灯管，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四维最优弹道已标记】
【说明：该弹道将利用第一个曲面的折射进入第二个曲面的“虚数空间投影”，再通过第三个曲面的“玻色子隧穿效应”完成命中】
【成功率：13.7%】
叶诤盯着那个13.7%，沉默了两秒。
一成三的概率。
他扣了扳机。
子弹飞出去。
穿过第一个曲面，拐弯。
穿过第二个曲面，没了——不是打中东西那种没，是真的凭空消失，从视野里彻底消失。
半秒后，它突然从第三个曲面后面冒出来，“啪”地钉在右边那个靶子上。
然后左边那个靶子突然炸开。
中间那个也炸了。
三个靶子，全碎。
【命中：三靶全中】
【恭喜，已掌握四维弹道预判】
叶诤低头看枪。
枪管还冒着烟。
他抬头，发现周围的空间变了。不再是那片灰白色虚空，而是一个巨大的靶场——一眼望不到边，到处都是靶子、障碍物、飘浮的曲面。远处甚至能看到建筑物轮廓，像个废弃的小镇。
【进阶训练已解锁】
【当前可训练项目：1.移动靶曲率射击；2.障碍物后折射射击；3.多重目标量子纠缠射击；4.克莱因瓶封闭空间生存射击】
叶诤扫了一眼，选了第一个。
然后就开始打了。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五个小时。
训练场里没有白天黑夜，他只知道枪声一直在响。手从生疏到熟练，从每次扣扳机都要想半天到抬枪就打。
打到不知道第几个小时，他已经能在跑动中连续命中六个移动靶。
打到更久以后，他开始尝试闭眼射击——靠那种奇怪的直觉感知弹道路径。
打到某一天——如果这里有天的话——系统突然弹出提示。
【检测到隐藏训练项目：郑骁的遗产】
叶诤停住。
面前浮现出一个新的靶场。不是刚才那种开阔地，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四周是粗糙的水泥墙，头顶是生锈的管道，有些管子在漏水，滴答滴答。
【场景还原：郑骁生前设计的最后一个训练场】
【坐标：太平洋某海岛地下87米】
【说明：该训练场与第八块碎片所在沉船处于同一经纬度】
【隐藏任务：在虚拟训练场中通关，可获得现实场景的完整地图】
叶诤看着那个场景，愣了愣。
地下八十七米。
跟沉船一个深度。
他抬脚走进去。
又打了很久。
久到他已经记不清打了多少发子弹，换了多少把枪。手枪、步枪、冲锋枪、狙击枪，每种都摸了个遍。系统说他打了五万七千发，他觉得不止。
从训练场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不是累，是那种脑子里塞了太多东西的晕眩感。手指还记得每把枪的后坐力，眼睛还记得每种子弹的弹道轨迹，闭上眼全是弯弯曲曲的红线。
【训练完成度：100%】
【技能“枪械使用·基础”已掌握】
【包含能力：1.所有常规枪械精通；2.四维弹道预判（可同时计算最多7层曲率折射）；3.量子纠缠射击（子弹可穿透三维障碍物）；4.克莱因瓶弹道规划（子弹可沿封闭曲面无限循环直至命中目标）】
【额外奖励：海岛地下靶场完整地图已加载】
【标注：该靶场下方30米处即为沉船坐标】
【提示：抵达瓦努阿图后，可先前往该靶场获取潜水装备】
叶诤看着那行字。
靶场下方三十米。
也就是说，得先下到地下八十七米的靶场，再从那儿往下三十米，才能到沉船。
他吸了口气。
眼前的世界慢慢恢复——出租车，高架桥，凌晨的天。
窗外还是灰蒙蒙的，东边透着点橙红色。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还是那双手，但感觉不一样了。握过几万次枪的手，看什么都带着弹道的视线。刚才瞥一眼路边的广告牌，脑子里自动算出怎么开枪能绕过前面那棵树打中它。
【碎片收集倒计时：还剩58小时】
【建议路线：浦东机场→关岛→瓦努阿图维拉港→海岛地下靶场→沉船】
叶诤把手机收起来。
脑子里还闪着那些曲里拐弯的弹道线，还有那个地下靶场的水泥墙。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他。
“到了。”
叶诤抬头。
浦东机场到了，t2航站楼，天边已经泛白。
他下车，拖着箱子往出发层走。
走到门口，手机震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郑骁电脑残存文件中的加密信息】
【内容：“靶场下方三十米，沉船内部，第八块碎片。但小心，那艘船不是普通的船。”】
叶诤脚步顿住。
不是普通的船？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然后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