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手机震得床头柜嗡嗡响。
叶诤摸过来一看，沈建国的消息：“九点半，慈善总会门口，带你去个地方。”
他盯着屏幕愣了三秒，才想起昨天放人家鸽子的事。爬起来洗漱，顺手摸了摸外套口袋——青铜片还在，硌手。
出门前扫了眼系统界面。
【罪恶指数：1866】
【技能：时间裂隙（可升级）、草药鉴别（被动）】
【碎片：1/7】
升级时间裂隙要500点。他想了想，点了确认。
【技能升级中……】
【时间裂隙→时空印记】
【新增功能：可看见器物完整事件链，追溯时间延长至7天】
【消耗：500罪恶指数】
【剩余：1366】
行吧。
九点二十五，省慈善总会门口。沈建国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头发花白，穿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拎个保温杯。看见叶诤，上下打量了一眼。
“小叶？”
“沈老师。”
沈建国点点头，没多废话：“走，带你看点东西。”
车是辆旧桑塔纳，开起来到处响。沈建国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周世铮说你帮过不少被骗老人，手法挺野。”
叶诤没接话。
“昨天那个公园的事，我听说了。”沈建国顿了顿，“周贵那伙人，我们盯了三个月，一直没找到老窝。你知道在哪儿吗？”
叶诤摇头。
“郊区，废弃化肥厂。”沈建国看他一眼，“今早警察刚端了。现场发现点东西，我觉得你应该去看看。”
【系统检测到关联诈骗网络】
【地点：郊区原红旗化肥厂，现为假药染色包装车间】
【主犯关联：周贵团伙的上线供货商】
【现场物证：大量染色药材、伪造包装、紫外线印章】
【隐藏线索：冷库内存放异常物品，建议亲自查看】
叶诤眼皮跳了跳。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一片荒地边上。前面是个废弃厂区，红砖墙爬满藤蔓，几栋旧楼窗户都没了。几辆警车停着，拉起了警戒线。
沈建国亮证件，带叶诤进去。
车间很大，一股刺鼻的化学味儿直冲脑门。地上堆满编织袋，袋子上印着“缅甸翡翠废料”“工业染色剂”。旁边几个大铁桶，桶里的水绿得发黑，看着像能把人毒死。
一个穿白大褂的取证人员在拍照。沈建国走过去：“老李，有什么特别的？”
老李抬头，看见叶诤，犹豫了一下。沈建国说：“自己人。”
老李点点头，从桌上拿起一沓东西——是药盒子，印刷挺精美，上面写着“九转还魂草”“百年野生”“祖传秘方”。他翻过来，指着盒子内侧。
“你看这个。”
叶诤凑近看。盒子内侧印着一串数字，很小，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老李掏出紫外线手电一照——
数字亮起来，像暗夜里突然点亮的灯。
“G6pd 7.2, hGb 113, GLU 5.8……”
叶诤愣住：“这是……体检报告？”
“对。”老李放下手电，“血糖、血红蛋白、肝功能，全是医疗数据。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台二手打印机，能用紫外线墨水印这些。每个盒子上都有，跟对应的人匹配。”
沈建国在旁边点了根烟：“他们不光骗钱，还收集受害者的体检数据。怎么来的？要么收买体检中心内部人员，要么搞那种假义诊，免费测血糖血压，顺手把数据记下来。”
叶诤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那些买草药的老人，以为自己买到的是救命神药，其实药盒上印着自己的病历。骗子比他们自己还清楚他们有什么病。那些数字背后，是一张张脸，有姓有名，有存款有子女，像商品一样被分类标注。
“为什么？”他问，声音有点干，“记这些干什么？”
沈建国吐口烟：“精准营销呗。知道你有糖尿病，推销的时候专讲降糖。知道你血压高，专讲降压。一骗一个准。”他顿了顿，“不过我们觉得没这么简单。这些数据，卖出去也值钱。”
叶诤没说话，手心有点凉。
【时间印记扫描，今日1/5】
他走到那堆编织袋旁边，把手放上去。袋子粗糙，硌手，带着化学品的味道。
眼前黑了。
画面出现——
四天前，晚上十点。车间里灯火通明，七八个人在干活。有人往大桶里倒绿色粉末，粉末扬起来，呛得人直咳。有人把干草泡进去，捞出来晾在铁丝上，水滴滴答答。有人在给包装盒喷紫外线墨水，喷完对着紫光灯检查，数字清晰可见。
角落里有张桌子，坐着个四十来岁的胖子，戴着金链子，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他在看什么——凑近看，是一份份体检报告，上面有名字、年龄、各项指标。
一个工人走过来：“刘总，这批货发哪儿？”
胖子头也不抬：“按单子发。血糖高的发一号配方，血压高的发二号，别弄混了。”
工人点头走了。
胖子继续翻体检报告，翻到一张，忽然笑了。他把那份报告放大，念出声：“张淑芬，七十二岁，退休金每月四千三，存款二十万，独居，子女在外地。”他拿起笔，在报告上写了几个字：重点跟进。
那笑容，是猎人看到猎物的笑。
画面消失。
叶诤睁开眼，手心全是汗。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那些编织袋，胃里一阵翻腾。
沈建国看他发呆，问：“怎么了？”
叶诤摇头，指向车间深处：“那边是什么？”
“冷库。”老李说，“正要去看。”
冷库在车间最里面，大铁门锈迹斑斑，门缝里往外渗冷气。一个警察拿撬棍撬开门，冷气扑面而来，叶诤打了个哆嗦。
里面不大，大概十来平米。架子上码着一排排培养皿，整整齐齐，像医院里的标本柜。还有一些塑料箱，箱子上贴着标签。
叶诤走过去看标签——
“转基因烟草幼苗，品种：t-NIc-07，培育日期：2025.11.20，备注：高尼古丁表达，待扩繁。”
他愣了一下。
沈建国凑过来，看了半天：“烟草？这玩意儿怎么在这儿？”
老李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些小苗，装在营养基里，叶子嫩绿。他拿起一株看了看：“真的是烟草。这品种没见过。”
叶诤掏出手机拍照。系统AR界面自动弹出——
【检测到转基因烟草幼苗】
【品种：基因编辑改良型，尼古丁含量为普通烟草的4.7倍】
【来源：某生物科技公司非法外流实验品】
【用途猜测：用于制造“特效中药”，利用尼古丁的成瘾性让患者产生依赖】
【关联线索：该批次幼苗与缅甸帕敢某生物实验室有关联】
帕敢。
又是缅甸。
叶诤把手机收起来。冷库里很冷，他站了一会儿，手指有点僵，但心里更冷。4.7倍的尼古丁，做成“中药”卖给那些想治病的老人——他们抽了一辈子烟都没戒掉，这回倒好，直接吸上加强版了。
沈建国在旁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打完电话走过来，表情不太好看。
“农业部门的人马上到。”他说，“这东西不简单。转基因烟草，国内管得很严，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叶诤没回答。他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帕敢那个生物实验室，跟这些烟草苗什么关系？跟自己那块青铜片又什么关系？三千年前那张脸，和这些培养皿里的嫩绿叶子，怎么搅到一起的？
走出冷库的时候，手机震了。
【系统任务更新】
【任务：摧毁假药生产网络及上游原料供应链】
【涉案范围：跨省假药生产团伙+境外转基因烟草来源】
【任务奖励：罪恶指数+500，特殊技能“生物溯源”，缅甸帕敢实验室详细信息】
【备注：该团伙主犯“刘总”目前在逃，最后定位：云南瑞丽，准备偷渡缅甸】
叶诤站住了。
云南瑞丽。偷渡缅甸。
他想起昨天系统提示的那个碎片——帕敢矿区，即将塌方。72小时。时间紧巴巴的，但那个胖子刘总，说不定能带他找到实验室的位置。
“沈老师。”他开口。
沈建国回头：“嗯？”
“那个刘总，长什么样？”
沈建国翻了翻手机，给他看一张照片——监控截图，胖子，四十来岁，金链子，嘴角有颗痣。
叶诤记住那张脸，点点头。
从化肥厂出来，已经下午两点。太阳很烈，晒得人发晕。叶诤站在路边，掏出那枚硬币转了转。
正面。
他把硬币收起来，拨了个电话。
“周队，我叶诤。问你个事——那个周贵团伙的上线，刘总，你们追到哪儿了？”
电话那头周世铮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这个人？”
“刚在化肥厂看见的。”
周世铮沉默了几秒：“昨晚跑路了。最后一个信号在瑞丽，估计已经出去了。怎么，你有线索？”
叶诤没正面回答：“缅甸那边，你们有人吗？”
“没有。”周世铮说，“够不着。那边情况复杂，不是咱们的地盘。”
挂了电话，叶诤站在太阳底下，看着远处废弃的厂区。红砖墙上藤蔓叶子发黄，风吹过沙沙响。青铜片在口袋里硌得慌，像有什么东西在催他。
【系统提示：碎片2/7定位更新】
【位置：缅甸帕敢矿区东南侧，某生物实验室内】
【时间窗口：预计72小时后该区域发生塌方，碎片将被深埋】
72小时。
叶诤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空气里有化肥厂残留的化学味，混着荒草的气息。
手机响了，陌生号码，缅甸区号。
他接起来，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中文不太标准，带着缅北口音：“叶先生吗？我是您在帕敢那间赌石店的经理，姓杨。有件事想跟您汇报——这几天有人来店里打听您，说是国内来的，想买您手里那块青铜片。”
叶诤握手机的手紧了紧。
“什么样的人？”
“三十来岁，男的，穿黑衣服，说话没口音。”对方顿了顿，“他知道您有这块碎片，还知道您会在近期来缅甸。”
叶诤没说话。
太阳照在身上，但他觉得后背有点凉。那个一直盯着他的人，又出现了。从槐树底下那条短信，到这个缅甸电话，那双眼睛从来没离开过。
“他还说什么？”
“没说别的，就留了个电话，让您到了联系他。”杨经理报了串号码，“叶先生，这人看着不简单，您小心点。”
挂了电话，叶诤站在路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缅甸号码。
他想起那枚硬币——刚才转了是正面。正面代表什么？往前走？
沈建国的桑塔纳开过来，摇下车窗：“走，送你回去。”
叶诤摇头：“我自己回。”
沈建国看了他一眼，没多问，点点头开走了。
叶诤站在那儿，掏出那枚硬币，又转了转。
反面。
他把硬币收起来，往公交站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废弃的化肥厂。冷库里那些烟草苗的样子，还在脑子里转——嫩绿的叶子，整整齐齐码在培养皿里，像等待被移植的罪恶。
他想起那些药盒内侧的紫外线数字，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张脸，一个想活下去的人。张淑芬，七十二岁，独居，存款二十万——那个胖子笑着在她名字旁边写了“重点跟进”。
公交车来了。他上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掠过荒地和零星厂房，太阳晒得玻璃发烫。他把那块青铜片掏出来，对着光看。三千年前的刻痕，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绿。刻痕的纹路和系统启动时的标志一模一样——一个圆，中间一个点，圆外面一圈射线。
那个人为什么和他长得一样？
帕敢。
72小时。
那个穿黑衣服的人。
他把青铜片收好，闭上眼睛。公交车晃晃悠悠往前开，阳光透过眼皮变成一片暗红。兜里那枚硬币，安静地躺着，没翻。
【当前状态】
【罪恶指数：1366】
【技能：时空印记、草药鉴别、动态视觉】
【资金：一亿零五百万+（神豪基金）】
【碎片：1/7】
【下一站：云南瑞丽→缅甸帕敢】
【时间窗口：72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