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里灯光调得很暗,只有驾驶舱方向透出一点微弱的红光。叶诤躺在狭窄的休息铺上,盯着头顶的金属纹路,一点睡意都没有。眼角余光里,那串红色数字还在跳:【35:22:17】。
36小时……不对,只剩35小时多了。
他翻了个身,点开系统界面。现在看东西的感觉越来越不一样了——飞机外面的气流在他眼里变成无数发光的小点,绕着机翼打转,像某种复杂的舞蹈。胸口的青铜碎片温温的,隔着一层衬衫布料,一下一下轻轻发烫,像揣了颗小心脏。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弹出来一个监控窗口。是上海那边的画面。
顾明远那个“星海资本投顾部”的直播间居然还在播。顾明远本人是进去了,但他手下几个助理还在硬撑,想挽回点客户,顺带再捞最后一笔。
直播背景是外滩夜景,LEd大屏的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把主播的脸映得一会儿亮一会儿暗。主播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自称“李静老师”,穿一身职业套装,说话跟连珠炮似的:
“……大家别慌,华科新材这个下跌就是短期调整。我们团队核实过了,公司基本面没问题,今天就是市场情绪反应过度……”
叶诤听得想笑。都到这地步了,还骗。
他调出直播间后台数据。系统显示,现在有八千多人在线,但里面真人才不到两百个,其他全是机器人。那些机器人在疯狂刷弹幕:“李老师说得对”、“已经加仓”、“相信团队”,把场面弄得热闹得不行。
那几个真人里,有个Id叫“白领小林”的,正在纠结要不要割肉离场。叶诤看了看他的交易记录——这人前天听了顾明远的推荐,买了五万块的华科新材,现在浮亏已经超40%了。
“该收尾了。”叶诤低声说。
他坐起来,从背包里拿出卫星网络终端,连上飞机上的加密通讯。然后做了件很简单的事:登录了一个他三天前注册的股票论坛小号。
账号名字就叫“做空猎人”。
叶诤在论坛发了个帖子,标题直白得要命:“华科新材(3008xx)今日做空复盘,附实时持仓截图”。
内容更直接:
“上午9:30开盘融券卖空87万股,均价12.35元。9:41停牌前全平了,均价11.25元。单笔盈利约96万。下午复牌后又融券卖空30万股,均价9.90元,现在还拿着。所有操作交易所都有记录。”
他附了三张截图:融券委托单、平仓成交记录、当前持仓。每张截图都有精确到秒的时间戳,账户余额那个数字是八位数的。
帖子发完,叶诤启动了刚得的【舆情爆破点】功能。这能力能让某条信息在短时间内被疯狂转发、讨论。
他把传播范围定在:股票论坛、财经自媒体平台、还有顾明远直播间里所有真人用户。
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
叶诤看着监控画面——直播间里,“李静老师”还在滔滔不绝地解释为什么应该继续拿着华科新材。但弹幕突然变了:
“隔壁论坛有人晒做空盈利96万!”
“真的假的?我去看看……”
“截图来了!我靠,八位数的账户!”
“李老师,你不是说这票没问题吗?人家怎么赚的钱?”
“李静老师”明显慌了。她强装镇定:“大家别信来历不明的截图,现在pS技术很厉害。我们要相信公司基本面……”
话没说完,直播间人数突然开始暴跌——从八千多掉到三千多,还在往下掉。叶诤知道,那是系统在批量踢机器人账号。【舆情爆破点】影响了直播平台的风控系统,让它短暂“醒”了2分钟,识别并清理了大部分假账号。
直播间一下子冷清了。剩下的几百个真人,弹幕画风彻底变了:
“李老师,怎么突然少了这么多人?”
“那些刷好评的都是机器人吧?”
“我查了那个‘做空猎人’的截图,交易所记录是真的!”
“退钱!你们这群骗子!”
“李静老师”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突然,直播画面卡住了——不是网络问题,是有人强行切进了视频信号。
新画面出现在直播间里:一段录音的声波纹,配上字幕。
录音里是顾明远的声音,凶得很:“……小林我告诉你,你要敢在网上乱说话,我就把你家地址、公司信息全发出去。你不是有个三岁的女儿吗?幼儿园在哪儿我可清楚……”
字幕显示:“来源:客户‘白领小林’提供的顾明远威胁录音,已提交警方。”
直播间彻底炸了。
弹幕疯狂滚动,全是骂的。几个还有点良心的助理想关直播,但系统已经锁定了控制权——叶诤远程接管了这间直播间。
新画面开始自动播放:一张张交易记录、转账凭证、聊天截图,像幻灯片一样放过去。每一张都指向同一个事实——顾明远团队根本不是做投资分析,而是在有预谋地操纵市场、收割散户。
最后一页幻灯片上,只有一行大字:“已向证监会、公安机关提交全部证据,案件编号沪金监立2023-0487。受害者可凭此编号查询案件进展。”
然后,直播画面彻底黑了。一行小字浮现:“该直播间因涉嫌违法违规,已被永久封禁。”
叶诤关掉监控窗口,靠回椅背长出了口气。
但他知道,这事还没完。
系统弹出结算界面:
【荐股诈骗网络彻底摧毁】
【直接后果:直播间永久封禁,剩余客户集体维权,顾明远案证据链补充完整】
【阻止潜在损失:预估避免超2000名散户继续被骗】
【奖励发放中……】
【基因激活度+0.2%,当前16.5%】
【解锁新能力:舆情爆破点(永久,每周限用一次)】
【获得技能:网络身份溯源(可通过任何网络行为反推操作者真实身份)】
【获得道具:能量场稳定贴片(一次性,使用后可在剧烈能量波动中保持意识清醒10分钟)】
【特殊奖励:解锁‘群体意识共鸣’权限,可短暂影响特定人群的集体情绪】
16.5%了。叶诤感受着体内的变化——现在他不光能“看见”能量流动,还能隐约“听见”点声音。不是真声音,是能量场的共振频率,像远处传来的钟鸣,低沉悠长。
飞机突然颠了一下。机长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各位,我们要飞越大西洋风暴区了,会有持续颠簸,请系好安全带。”
叶诤看向舷窗外。漆黑的海面上,闪电在云层里跳,像巨大的神经脉冲。在AR界面里,那些闪电闪着奇异的颜色——不是普通的白光,里面混着青蓝色的能量光。
青铜碎片突然剧烈震动。
他掏出来,碎片表面的象形文字正在疯狂重组,最后凝固成一段新信息:
“第七锚点共振增强……”
“检测到其他锚点能量汇入……”
“共振点位置:北纬50°17′,西经67°12′……”
“能量等级:三级(正在向四级跃升)……”
这是魁北克矿场的坐标。而且能量在增强——是因为其他锚点被激活,共振加强了吗?
叶诤调出锚点激活进度图。系统显示的数据让他心一沉:
第四锚点(北大西洋):激活进度61%
第五锚点(印度洋):激活进度28%
第六锚点(北极):激活进度9%
全在加速。尤其是第四锚点,照这速度,可能不用12小时就会完全激活。而一旦四个锚点被激活,七个锚点的共振网络就会形成初步闭环,门的开启进程就不可逆了。
“得快点儿……”叶诤喃喃自语。
但就在这时,飞机突然剧烈抖动,比刚才厉害十倍。机舱里的氧气面罩全掉下来了,警报灯疯了一样闪。
广播里机长的声音明显紧张了:“我们遇到了……异常气流。所有人保持坐姿,系紧安全带!”
叶诤透过舷窗看见,飞机右翼外侧,一团诡异的青蓝色光晕正在凝聚。那不是闪电,也不是极光——那东西像有生命一样,在空中蠕动、扩散。
系统弹出红色警告:
【检测到高浓度锚点共振能量】
【位置:飞机航线正前方20公里处】
【能量性质:第七锚点外溢效应】
【威胁等级:高(可能引发空间扭曲)】
空间扭曲?叶诤想起大卫的警告——局部控制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空间扭曲。
难道魁北克矿场的能量已经外溢到这种程度了?还是说,因为他带着钥匙靠近,共振加剧了?
飞机开始剧烈摇晃,像狂风里的一片叶子。客舱里传来尖叫,行李从架子上砸下来。叶诤死死抓住扶手,感觉胃里翻江倒海。
但更可怕的是他“看见”的景象——在AR界面里,飞机周围的空间正在发生微妙变化。那些空气分子组成的光点,原本均匀分布,现在开始扭曲、旋转,形成一个大漩涡。漩涡中心,就是那团青蓝色的光。
飞机被吸进去了。
机长拼命拉高机头,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但没用。飞机像被无形的手抓住,一点点拖向那片光。
叶诤感觉胸口发闷,耳朵里嗡嗡响。青铜碎片烫得像是要烧穿口袋。他咬咬牙,从背包里掏出刚得的【能量场稳定贴片】——那个像创可贴似的银色贴片。
系统说明:贴太阳穴上,能在剧烈能量波动中保持意识清醒10分钟。
他撕开包装,把贴片按在右边太阳穴。一股清凉感瞬间蔓延开来,像有人往他燥热的脑子里浇了冰水。周围的尖叫声、警报声、引擎轰鸣声,都变得遥远模糊。
但他的意识无比清醒。
叶诤闭上眼,集中全部意念在青铜碎片上。他要试试一件事:反向引导这些外溢的能量。
如果这些能量是因为第七锚点共振产生的,而他是钥匙,那理论上他应该能影响这些能量。至少,能试着让它们稳定下来。
他想象能量像水一样流动,想象自己是块石头,投进水里,改变水流方向。他想象那些青蓝色的光,变得柔和、平静、有序。
起初什么都没发生。飞机还在下坠,舱里的尖叫更凄厉了。
但几秒后,叶诤感觉到一点变化——胸口青铜碎片的温度开始下降,从滚烫变成温热。周围的压迫感也轻了一点。
他睁开眼。舷窗外,那团青蓝色的光晕正在收缩,从直径几百米缩到几十米,亮度也在减弱。
飞机下坠的速度慢了下来。
机长抓住机会,猛推油门,引擎爆发出最后的力气。飞机艰难地爬升,一点一点挣脱那团光的引力。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终于,飞机冲出了那片扭曲的空域。舷窗外又恢复了正常的夜空,只有远处还有隐约的电光。
机舱里一片死寂,然后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哭声和欢呼。
叶诤瘫在座椅上,浑身冷汗。他摸了摸太阳穴,那张银色贴片已经化成灰,随风飘散了。
10分钟。刚好够用。
系统弹出提示:
【成功稳定局部能量场】
【避免空难事故】
【第七锚点控制熟练度+15%】
【奖励发放中……】
【基因激活度+0.3%,当前16.8%】
【解锁新能力:能量场引导(初级)】
【获得技能:空间扭曲感知(可提前30秒感知到周围的空间异常)】
【获得道具:锚点共鸣抑制器(一次性,使用后可降低锚点共振强度50%,持续1小时)】
【特殊奖励:解锁‘紧急避险’权限,在生命危险时可触发3秒无敌状态(每日限一次)】
16.8%了。而且得了关键道具——锚点共鸣抑制器。这东西如果用得好,也许关键时刻能救他一命。
叶诤看向舷窗外。远处,北美大陆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最多再有两小时,飞机就降落蒙特利尔了。
而在那之前,他得做个决定:要不要现在就用【时空同步感知胶囊】?
那胶囊能让他同时存在于两个地方30分钟。如果现在用,他可以一边在飞机上,一边提前“感知”魁北克矿场的情况,收集信息。
但胶囊只有一次机会。用早了可能浪费,用晚了可能来不及。
叶诤看了眼倒计时:【34:07:33】。
时间不多了。
他咬咬牙,从背包里拿出那枚银色胶囊。胶囊表面冰凉,像颗凝固的泪。
“赌一把。”他对自己说,然后拧开胶囊,吞了下去。
瞬间,世界分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