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儿握着电话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你……你听到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叶小凡点了点头，他刚才一直凝神细听，虽然电话那头的人声音不大，但凭借他超常的听力，还是将对话内容听了个七七八八。
这听起来像一个死亡游戏。
“不行！这太荒唐了！”李婉儿对着电话低吼道，“换一个！多少钱都可以，给我换一个正常的向导！”
她无法接受这种用人命当做敲门砖的“规矩”。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被李婉儿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说道：“大小姐，您别激动。金新月最好的向导就这一个，叫‘响尾蛇’，以前是给三角洲部队带路的，活地图。其他人，要么是骗子，要么是某些势力的眼线，您信不过的。”
“我……”李婉儿一时语塞。
“告诉他，时间，地点。”
她知道，这是叶小凡自己的选择。她也知道，以叶小凡的实力，或许真的能应付这种考验。
可万一呢？
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她不敢想下去。
“大小姐？”电话那头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李婉儿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里只剩下无奈和妥协。
“……问他，时间，地点。”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和什么人沟通，几秒钟后，他报出了一个地址。
“棉北，西城‘屠宰巷’。今晚午夜十二点。让他自己进去，‘响尾蛇’的人会在里面等他。”
“屠宰巷……”李婉儿重复着这个名字，光是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西城是棉北最混乱的贫民区，三不管地带，而屠宰巷，则是西城里最臭名昭着的地方。那里曾经是屠宰牲畜的集中地，后来废弃了，就成了流浪汉、瘾君子和各种逃犯的聚集地。
据说，每天天亮，都有人从那条巷子的臭水沟里，捞出不知名的人的尸体。
“好，我知道了。”李婉儿挂断了电话，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你不能去！”她看着叶小凡，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强硬，“我不同意！我另外想办法，一定还有别的向导！”
“没有时间了。”叶小凡摇了摇头，“李天豪随时可能出发。伪造身份、准备装备、制定计划，这些都需要时间。我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搞定这个向导。”
“可是……”
“这对我来说，不是考验。”叶小凡打断了她的话，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只是一张入场券。如果连这点小场面都应付不了，我也没资格去金新月，更没资格找李天豪报仇。”
他看着李婉儿，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帮我准备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剩下的，是我自己的事。”
李婉儿被他看得心头一颤。
她忽然明白，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无法动摇这个男人的决心。
她能做的，只有相信他。
“……好。”她艰难地点了点头，“你需要什么？我让他们准备。”
“一把刀，结实一点的。一套方便活动的深色衣服。一双防滑的作战靴。”叶小凡说道，“其他的，都不需要。”
“我派人送你去，他们在外面接应你，万一……”
“不用。”叶小凡再次拒绝，“这是我的投名状。如果我带了后援，就算我活着出来，那个‘响尾蛇’也看不上我。。”
“那你自己小心。”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了这一句。
李婉儿的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和……一丝祈求。
叶小凡没有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半小时后，管家将叶小凡需要的东西送到了他的“据点”——那个杂物间。
一套黑色的紧身作战服，一双军用级别的战术靴，还有一把泛着冷光的尼泊尔军刀，也就是俗称的狗腿刀。
刀身厚重，弧度优雅而致命，刀柄上缠着防滑的伞绳。
叶小凡拿起军刀，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正好。他抽出刀，刀锋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好刀。
他换上衣服，将狗腿刀插在后腰的刀鞘里，活动了一下手脚。
镜子里，一个全身笼罩在黑暗中的身影浮现出来。那张脸依旧平凡，但那双眼睛，却像黑夜里的鹰，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走出房间时，李婉儿正站在客厅里等他。
她也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那身干练的职业装，而是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在昏暗的灯光下，她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强势，多了几分柔弱。
“准备好了？”她问道。
“嗯。”
“我叫车送你。”
“不用，我自己去。”叶小凡说着，就准备出门。
“等一下！”李婉儿叫住他，快步走到他面前，将一个东西塞进了他的手里。
那是一个小小的、火柴盒大小的黑色方块。
“这是军用GpS定位器，也是紧急呼叫器。”李婉儿语速很快地解释道，“信号是加密的，没人能追踪到。万一……我是说万一，你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就按住红色的按钮三秒钟。无论你在哪里，我的人都会在十分钟内赶到。”
叶小凡看着手里的东西，没有说话。
“拿着！”李婉儿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命令，“这是我的底线！你可以不要后援，但必须带着它！否则，我今晚就算绑，也要把你绑在这里！”
叶小凡看着她倔强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将那个小方块揣进了口袋。
“谢谢。”他轻声说道。
这是他第一次，对李婉儿说谢谢。
李婉儿愣住了，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
“活着回来。”她看着叶小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叶小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门关上的那一刻，李婉儿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她靠在门上，心脏狂跳不止。
她走到书房，打开了那个连接着叶小凡GpS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一个移动的红点，正坚定地，一步步地，朝着地图上那个代表着极度危险的区域——屠宰巷，移动过去。
午夜十一点四十五分。
叶小凡站在了屠宰巷的入口。
一股混合着垃圾腐烂、排泄物和劣质酒精的恶臭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巷子很窄，两边的楼房破败不堪，墙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涂鸦。巷口没有路灯，只有深处透出一点昏暗不明的光，像鬼火一样。
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像垃圾一样缩在巷口的角落里，用浑浊的眼睛打量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叶小凡没有理会他们，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脚下的路面黏糊糊的，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
随着他的深入，巷子里的景象也愈发不堪。
随处可见的针头，东倒西歪的酒瓶，还有一些蜷缩在阴影里，像野兽一样喘息的人影。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疯狂的气息。
叶小凡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整个人就像融入了黑暗，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一边走，一边快速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哪里有掩体，哪里是死角，哪里适合伏击，哪里方便撤退。
就在他走到巷子中段时，前方一个拐角处，突然冲出来三个摇摇晃晃的男人。
他们手里拿着砍刀和钢管，满身酒气，看到叶小凡这个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外来者”，眼睛里瞬间冒出了贪婪的光。
“站住！”为首的一个光头大汉，用手里的砍刀指着叶小凡，口齿不清地吼道，“小子，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爷爷们今天手头有点紧！”
叶小凡停下脚步，看着他们。
他知道，考验，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