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王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子关着，他伸手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灯苗晃了晃。
他看着窗外，说：“父皇病倒，太子监国。朝中的事，交给张阁老、李光祖和林焱。咱们的暗中的人，被压得死死的。”
赵铭说：“王爷，现在还不是时候。”
泰王转过身，看着他：“什么时候是时候？等太子坐稳了龙椅，咱们就没机会了。”
赵铭低着头，没说话。
泰王走回书案后头坐下，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他想了想，说：“老三和老四，你跟他们的人联络上了吗？”
赵铭说：“联络上了。三皇子那边的人说，三皇子还在犹豫。四皇子那边倒是积极，说愿意跟王爷见见面聊聊“兄弟情”。”
泰王冷笑一声：“呵！老三那个人，胆子小。他娘淑妃也是个软性子，估计他知道我们要找他干什么，他不敢出头。老四不一样，他娘德妃是江南士族出身，娘家有根基。他自己也聪明，心里头未必没有想法，只是和我们装糊涂。”
赵铭说：“王爷说得是。四皇子这些年一直挺低调的，但暗地里也在结交人。他手下有几个幕僚，都是从江南带过来的，精明得很。”
泰王说：“那就先从老四下手。你安排个地方，我要跟他见一面。”
赵铭犹豫了一下：“王爷，这个特殊时期，要是被人发现您和其他皇子……”
泰王摆摆手：“现在父皇病倒了，他们的目光都在父皇那里，谁还会来查我？再说我们小心一些，我不出去，让老四偷偷来王府就行。”
赵铭说：“三皇子那边呢？”
泰王想了想，说：“老三那边，先不急。他胆子小，得慢慢来。你先让人给他递个话，就说我有事跟他商量，看他怎么回。”
赵铭应了一声：“是。属下这就去办。”
泰王又叮嘱了几句，赵铭才退了出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泰王一个人坐在那儿，手指还在桌上轻轻敲着。
他想起十年前被禁足那天，他跪在乾清宫的地砖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听高公公念圣旨。
那时候他以为，禁足的三年很快就会过去。
可那三年，他等得太久了。
每天待在王府里，哪儿都不能去。
外头的事，全靠那些没被清除的心腹他们传话进来。
他知道，太子在那三年里把朝中的人换了不少。
都察院、户部、工部，到处都是太子的人。
林焱那个小子，更是在工部干得风生水起。
这些年晒盐法、纺车、军械标准化，一件接一件，父皇夸了他好几回。
泰王想到这里，嘴角抽搐了一下，等他三年后解禁，发现错失了很多时机，这七年他努力又小心谨慎的建造自己的势力，怕被父皇和太子发现.....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
外头的风吹进来，凉飕飕的，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自言自语：“太子，你以为你赢了吗？还没到最后呢。”
过了两天，赵铭又偷偷来了。
他走进书房，行了个礼，压低声音说：“王爷，四皇子那边回话了。他愿意来见王爷，不过不能在王府。他说城外有个地方，清静，方便说话。”
泰王问：“什么地方？”
赵铭说：“城南有个小酒馆，是四皇子一个幕僚的亲戚开的。那地方偏僻，平时没什么人去。四皇子说，在那儿见面，不容易被人发现。”
泰王想了想，说：“行。定个日子。”
赵铭说：“四皇子说，后天下午。他带一个心腹来。”
泰王点了点头：“好。你去安排。”
赵铭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泰王又叫住他：“老三那边呢？有消息吗？”
赵铭转过身，说：“三皇子那边回话了。他说……他还在考虑。”
泰王冷笑了一声：“还在考虑。他就是这个性子，什么事都犹豫。你再让人给他递个话，就说我等他。不急。”
赵铭应了，退了出去。
泰王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他心里头盘算着，老三虽然犹豫，但只要老四答应了，老三说不定也会跟过来。
他们三个联手，胜算就大了。
后天下午，城南。
赵铭说的那个小酒馆，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门面不大，招牌旧得都快看不清了。
门口种着两棵槐树，叶子已经开始黄了。
泰王换了身普通的青布直裰，头上戴了顶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
赵铭跟在后头，也是一身便装戴了顶斗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