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那主动冲向业火的百万丈混沌巨人。
血祖干瘪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残忍到极致的狂笑。
疯了。
这个小辈,一定是在自己伪仙帝之威的压迫下,道心崩溃,彻底疯了。
那可是化血神炉祭炼了七十二个纪元的不灭业火。
连半步仙帝的道果都能点燃,腐蚀一切仙王根基。
除非真正的仙帝出手,否则无物可解!
主动冲进去?
这是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不够彻底!
“哈哈哈哈!好!好啊!老祖我成全你!”
血祖的笑声震彻星海,充满了宣泄的快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尊混沌巨人在业火中化为虚无。
仙魂被点燃,永世哀嚎的场景。
……
数亿里外。
死星暗室中,古千仇猛地从蒲团上站直了身体。
他的手死死按在闪烁幽光的阵盘上,关节绷紧,指尖法力吞吐。
最佳的时机到了!
血祖祭出了压箱底的化血神炉,那个狂妄的小子居然主动送死。
只要等那小子的气息在业火中衰落到极致。
血祖心神最松懈的一刹那,他便启动古冥绝天阵。
一网打尽!
今天,这两个伪仙帝级的存在,连同他们身上的所有秘密和法宝,都将成为他古千仇登顶的阶梯。
他眼底的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死死盯着青铜古镜中的画面。
……
猩红粘稠的业火瀑布,吞没了百万丈混沌巨人的身影。
预想中凄厉的惨叫没有传来。
甚至连混沌巨人被焚烧的噼啪声都没有。
死寂。
那片足以将星河烧穿的业火海洋,在包裹住混沌巨人的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下一刻。
沈元墨丹田气海深处,那尊盘坐的混沌道胎,双目陡然圆睁!
混沌领域,反向扩张!
原本守护在混沌巨人身遭的领域,不再向外排斥,而是化作一个无形的巨型混沌气旋。
将那无穷无尽倾泻而下的猩红业火,全数包裹,向内拉扯。
在一品仙道奥义混沌归元的加持下。
《混沌万道归元经》疯狂运转。
那些能腐蚀半步仙帝道基,沾染一丝就能让仙王道化身死的恐怖业火。
在触碰混沌气旋的刹那,被一股不讲道理的伟力强行吞噬。
血道本源、能量精华,这些最纯粹的部分被剥离出来,化为精纯的养分。
沈元墨的混沌仙体,正贪婪地吞噬着这股堪称海量的精纯能量。
混沌巨人那庞大的身躯非但没有一丝损伤,反而传出雷鸣般的骨骼脆响。
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骼,都在这股能量的灌注下,进行着更深层次的蜕变。
他的气息,不降反升,以一种让血祖无法理解的方式,再次开始攀升。
“嗝……”
血祖的狂笑声戛然而止,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古怪的音节。
他脸上的癫狂之色瞬间僵住,变得一片惨白。
他惊恐地察觉到,自己与本命法宝化血神炉之间的联系,正在飞速减弱。
化血神炉不仅没能焚灭沈元墨,其内部积攒了无数纪元的业火本源,正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疯狂地向外抽离。
“不!回来!”
血祖双手疯狂结印,十七道血色禁制依次打出。
企图切断业火的输出,强行召回化血神炉。
然而,他骇然发现,化血神炉周遭的虚空,已经被那片暗金色的混沌领域彻底同化。
他与本命法宝之间的因果连接,变得若有若无,随时都会熄灭。
业火中央。
沈元墨所化的混沌巨人,毫发无损地矗立着。
他甚至没有去看一眼在远处徒劳施法的血祖。
洞悉本源,启动!
他的目光直接穿透化血神炉的古朴外壁,无视了上面流转的血道符文。
在他的视野里,这件半步仙帝器的材质构造、阵法脉络、能量流转的每一个节点,以及深处那一道血祖留下的核心神识烙印。
都变成了一幅毫无秘密可言的立体解构图。
下一息,沈元墨的视线,锁定在化血神炉底部,一个不起眼的三寸凹槽处。
那里是上万个阵法流转的交汇点,也是整个化血神炉的一个弱点。
当发现这个弱点后,混沌巨人动了。
一步横跨百万里虚空,无视那些仍在燃烧的残余业火。
巨大的左手化作铁钳,一把钳住了化血神炉上那对古朴的双耳。
“竖子!尔敢!”
血祖见状惊骇欲绝,眉心的仙帝残片红光剧烈闪烁。
他不计代价地燃烧本源,试图催动化血神炉挣脱。
但沈元墨的动作更快。
混沌巨人的右手握拳。
极度浓缩的暗金色混沌气流汇聚于拳锋,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只有纯粹的内敛与毁灭。
一拳。
精准地砸在了神炉底部那个三寸凹槽之上。
嘭!
一声闷响。
暗劲透过外壳,没有损伤法宝分毫,却笔直地冲向了内部的核心。
那股蕴含了混沌归元奥义的霸道力量,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方式,直接作用在血祖留下的那道神识烙印上。
以绝对的力量,将其神识烙印当场震碎,湮灭。
“噗——!”
遥远的星空另一端,血祖如遭雷击。
本命法宝的烙印被强行抹除,那股致命的反噬之力,瞬间摧毁了他体内的防御。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整个人踉跄着连退数步。
每一步踩下,脚底的虚空都塌陷出一片黑洞。
他眉心那枚血光冲天的仙帝残片,光芒也随之急剧黯淡下去。
而沈元墨,只是随手一挥,驱散了化血神炉表面的残留血气。
然后,在血祖那双几欲喷火的目光注视下。
他将这件不知沾染了多少生灵鲜血的半步仙帝器,随手丢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
……
与此同时。
九幽帝都,永暗殿堂。
那面刚刚被九幽仙皇耗费法力重新凝结的星空水镜,画面一阵闪烁后,终于稳定下来。
然后,殿内所有仙王、仙官,都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他们看到了那足以焚天煮海的业火瀑布。
看到了那个年轻人所化的混沌巨人,不退反进,迎着业火冲了上去。
然后,他们看到了巨人毫发无损地擒住神炉。
一拳。
再然后,他们看到血祖狂喷鲜血,气息萎靡。
最后,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个年轻人,把血祖的本命帝器,像丢垃圾一样,收了起来。
大殿内,死寂一片。
满朝文武仙官,脸上的表情完全凝固,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的木雕。
帝座之上。
九幽仙皇那张刚刚恢复了血色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他撑在扶手上的双手猛然用力。
咔嚓——!
由仙王级神金星辰秘银打造的帝座扶手,在他的巨力之下。
连一声悲鸣都未发出,被硬生生捏成了一滩簌簌下落的银色粉末。
……
星域坟场。
本命法宝被抢,道基遭受重创。
血祖披头散发,双目赤红,彻底陷入了癫狂。
他死死盯着沈元墨,那张干瘪的面皮上再无半点仙道高人的风范,只剩下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他猛地从怀中摸出一张符纸。
那是一张漆黑的法旨,上面贴着一道不断滴落下粘稠黑血的诡异符箓。
法旨出现的刹那,一股比仙帝残片更加不祥,更加禁忌的气息,笼罩了整片星域。
“小畜生……”
血祖的声音嘶哑、凄厉,仿佛从九幽地狱最深处爬出的恶鬼在诅咒。
“逼我动用此物!逼我动用禁忌!”
他死死攥着那张滴血的法旨,怨毒的目光穿透虚空,锁定在沈元墨身上。
“我要你仙魂点灯,我要你的真灵,在无尽业火中,熬上千万纪元!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