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暴之灾本以为王忠嗣会站在大军之后,让大军与他搏杀,不断消磨掉他的力量。
但它错了。
几乎是在它生出这个念头的同一瞬间,一道银芒撕裂虚空,那张冷峻如刀削的面容已经近在咫尺!
王忠嗣出手了。
这名久经沙场的铁血将军在此刻选择了主动出击,孤身冲阵!
这是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的决心与杀意!
王忠嗣双手握枪,枪尖直指前方,整个人化作了天地间最锋利的那一道光!
狂风在他身后炸裂,雷霆在他脚下咆哮,他像一支射穿苍穹的利箭,裹挟着千军万马都为之胆寒的杀意,正面撞向那尊仍在疯狂嘶吼的残暴之灾!
身后,金色披风猛然炸开,如同战神降临人间时展开的双翼!
一匹枣红色战马从金光中踏出,那是从千百场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战魂!
它仰天长嘶,鼻腔之中喷出两道灼热的白色气浪,四蹄踏碎虚空,带着王忠嗣一跃冲天!
它的每一步踏落,脚下都炸开一圈金色的涟漪,如同擂响了天地的战鼓!
一圈,两圈,三圈,整条虚空仿佛都在王忠嗣的脚步下颤抖、轰鸣、臣服!
眼见将军身先士卒,一骑绝尘,身后的千军万马彻底沸腾了!
无数道金色的身影同时举起兵器,无数道嘶吼声汇聚成一道撕裂苍穹的怒潮——
“杀——!!!”
无数英魂的怒吼汇成一声,几乎要震碎这片战场。
金光不再是大海,不再是潮水,而是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疾驰身影。
那些持戟的、握刀的、挽弓的将士们,与王忠嗣并肩冲锋,马蹄声如雷鸣,战旗猎猎作响!
他们冲出了那道虚影,冲出了那层金色的光幕,真正地踏上了这片域外战场!
而王忠嗣...首当其冲!
残暴之灾所有触须同时扬起,每一根都粗如巨柱,上面布满了方才交战留下的裂痕,金色的血液还在不断滴落,但它依然疯狂嘶吼着,用尽全部的力气,将所有触须朝着王忠嗣狠狠砸下!
王忠嗣没有闪避,而是纵身跃起,长枪横扫!
枪锋过处,一朵金色的莲花轰然绽放!
那不是虚幻的光影,那是千军万马的战意凝成的实体,是无数将士的铁血与意志开出的花!
金莲撞上了最前方的一片触须。
轰——!!
血肉横飞,触须被硬生生撞碎了一大截,金色的碎肉和血液如暴雨般炸开,溅满了虚空。
残暴之灾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向后仰去。
但与此同时,无数触须从侧面和后方同时砸来。
王忠嗣人在半空,无处可躲。
他咬牙,扭身,长枪再次挥出。
又一朵金莲绽放,勉强挡住了大部分的触须,但仍有三根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身上。
一口鲜血从王忠嗣口中喷出,他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狠狠砸向地面,翻滚了数丈,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草,力量可真大。”
王忠嗣吐出一口血沫,用长枪撑住地面,单膝跪地抬起头,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眼中却燃烧着更加炽烈的战意。
残暴之灾的触须再次扬起。
这一次,它学聪明了,没有把所有触须同时砸下,而是硬生生扛着那千军万马的冲击,将触须两根两根的交替攻击,如同暴风雨般连绵不绝,不给王忠嗣喘息的机会!
第一波两根触须砸下,王忠嗣侧身翻滚,长枪刺出,金莲绽放在触须的侧面,将其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第二波两根紧随其后,王忠嗣来不及收枪,直接用肩甲硬扛。
砰的一声,他被击退数步,肩甲碎裂,肩骨几乎断裂,整条右臂都在颤抖。
第三波又到了。
但此刻,王忠嗣也同样开始反击!
数道金光从王忠嗣身侧冲出,是那千军万马中最前面的几名将领,他们不再是虚影,而是真实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英魂!
他们举着刀,挺着戟,正面撞上了那两根触须!
金莲再次绽放,这一次不止一朵,而是数百朵金莲同时在触须上炸开,将那两根触须炸得血肉模糊,几乎只剩下半截!
残暴之灾张开巨口,一道浑浊的光柱从口中喷出,正面轰入了千军万马的阵中,数道金色的身影被光柱击中,瞬间燃烧殆尽,化作漫天的金色光点消散。
王忠嗣怒吼一声,重新站起身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铠甲碎裂,鲜血染红了半个身子,左臂几乎抬不起来,右手的虎口早已崩裂,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淌。
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他举起长枪,枪尖指向残暴之灾的头颅。
“儿郎们。”
他的声音沙哑,却如雷霆般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最后一轮。”
身后的千军万马齐声回应,那些金色的身影虽然有的已经消散,有的已经残破,但剩下的人没有一个后退。
他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器,身上的金色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有进无退!!”
王忠嗣低吼一声,径直冲了出去。
他身后的千军万马,跟着他冲了出去。
无数的金莲在冲锋的路上绽放,一朵接一朵,铺满了整片虚空,如同一条通向毁灭的金色天河。
残暴之灾嘶吼着,用尽最后的力量挥动所有触须迎了上来。
轰——!!
王忠嗣的长枪刺入核心,金莲在内部炸开,而他自己的胸口被另一根触须扫中,肋骨不知断了几根,鲜血从嘴角狂涌。
身后的将士们用战戟和长刀硬生生斩断了一大片的触须,但残暴之灾的利齿咬碎了一片金色身影。
双方如同两股洪流正面撞击在一起,没有技巧,没有退路,只有最原始、最残忍、最爆烈的厮杀。
金莲在绽放,血肉在横飞。
惨叫声、怒吼声、撞击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王忠嗣的枪尖刺穿了残暴之灾的一只眼睛,金莲在眼眶中炸开,浓稠的金色液体喷涌而出。
残暴之灾疯狂地甩头,一口咬住了王忠嗣的左肩,獠牙刺穿了残破的铠甲,刺入了血肉,几乎将他的整条左臂撕扯下来。
王忠嗣仰天长啸。
他没有后退,反而伸出左手死死抓住了那根獠牙,右手的长枪从下往上猛地一挑,金莲在残暴之灾的下颌炸开,炸出了一个巨大的血洞!
金色血液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浇了王忠嗣满头满脸。
他整个人都被染成了金色。
身后金色虚影中的将士们还在拼杀,还在冲锋,无数把战刀、无数根长戟、无数支利箭,如暴雨般倾泻在残暴之灾的躯体上,每一击都有一朵金莲绽放,每一朵金莲都在异神的身上留下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残暴之灾在哀嚎。
它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洞穿的金色伤口,断口处还在不断涌出血液。
但王忠嗣也不好过。
他的左臂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了,右腿被触须扫中后一瘸一拐,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感觉胸腔里有碎骨在摩擦。
王忠嗣抬起头,看向残暴之灾,双方都已是强弩之末。
“真强啊...”
王忠嗣缓缓举起了长枪,突然笑了一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虚空低喝一声:
“道祖,济癫,别看了。”
“给老子出来,一起围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