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吴所畏拽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死死护住。
“你怎么会在我这儿？还穿着我的白大褂！你对他干什么了？”
姜小帅指着池骋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
吴所畏被他这么一拽，才猛地回过神。
他躲在姜小帅身后，只敢从他肩膀的缝隙里，惊恐地偷看那个男人。
池骋对姜小帅的咆哮置若罔闻，仿佛他只是空气中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饶有兴致地越过姜小帅的肩膀，直勾勾地锁在吴所畏煞白的脸上。
“小帅，他……他是你同事？”吴所畏的声音都在发抖，心里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同事个屁！”姜小帅气得口不择言，“这是郭城宇那孙子请来的大爷！叫池骋！京城来的太子爷！”
池骋！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吴所畏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岳悦朋友圈里那个男人的侧脸，瞬间和眼前这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脸重合。
所以，这就是池骋？
那个抢走他女朋友的富二代？
吴所畏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所以，他刚刚在一个抢走自己女朋友的男人面前，脱了裤子，让他检查了自己最私密的地方？
那个男人还用那种冰冷的手套，碰了他……
“轰”的一声，所有的血液都冲上了吴所畏的头顶。
羞耻、愤怒、难堪……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惨白涨成了猪肝色，热度高得几乎能煎熟一个鸡蛋。
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当场去世。
池骋终于有了动作。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白大褂的扣子，随手将那件昂贵的衣服扔在办公桌上。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吴所畏。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一丝探究，还有一丝……吴所畏看不懂的，像是野兽锁定猎物般的灼热。
池骋无视快要气炸的姜小帅，薄唇轻启，对着躲在后面的吴所畏，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手感不错。”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吴所畏的尊严上。
手感不错……
手感不错？！
吴所畏感觉自己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扔在广场上肆意凌辱。
一股腥甜的铁锈味涌上喉头。
“你……！”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吴所畏猛地从姜小帅身后冲出来，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池骋。
因为极度的愤怒，他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他指着池骋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一句破釜沉舟的话：
“你才有病！大爷，我不是鸭！”
吼完这一句，吴所畏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一秒钟都不想。
也顾不上身后某个部位还火辣辣地疼，他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冲出了诊疗室，只想立刻、马上，从这个星球消失。
他甚至没敢回头看一眼池骋的表情。
他怕再多看一眼，自己会羞愤到当场自尽。
“畏畏！”姜小帅喊了一声，也顾不上跟池骋算账了，赶紧追了出去。
诊疗室里，瞬间恢复了安静。
池骋站在原地，看着吴所畏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的玩味更深了。
不是鸭？
有点意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刚刚触碰过那个人的指尖，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捻了捻。
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紧致温热的触感。
他嘴角那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缓缓扩大。
……
走廊里，姜小帅终于追上了失魂落魄的吴所畏。
“你跑什么啊！该滚蛋的是他！”姜小帅拉住他的胳膊，气不打一处来。
吴所畏甩开他的手，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他不想说话，他现在只想当一只缩进壳里的乌龟。
太他妈丢人了。
这绝对是他二十多年人生里，最黑暗、最社死的一天。
姜小帅看他这副被掏空了的德行，又心疼又来气。
他蹲下身，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吴所畏的脑袋。
“瞧你这点出息！被人耍了都不知道！不就是个有钱的大爷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吴所畏闷闷的声音从膝盖里传出来：“小帅，你别说了……我想死……”
“死个屁！”姜小帅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你现在最该想的不是去死，是怎么搞钱！”
“你看看你现在这穷酸样！但凡你有点钱，有点底气，今天站在这儿的就是他池骋没脸，不是你！”
姜小帅的话像一把尖刀，句句都扎在吴所畏的心窝子上。
是啊，钱。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没钱。
岳悦因为他没钱离开他，他也因为没钱，在这种羞辱面前连一句有力的反驳都说不出来。
除了吼一句“我不是鸭”，他还能做什么？
吴所畏抬起头，双眼通红，里面布满了不甘和绝望的血丝。
“我怎么搞钱？我去卖血吗？”他自嘲地笑了笑。
姜小帅看着他这副样子，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
他压低声音，凑到吴所畏耳边。
“我这儿……还真有个路子，来钱快，还他妈特别快。”
吴所畏没什么反应，显然不信。
“有个顶流恋综，叫《心动信号》，正在海选男嘉宾。我一个病人是节目组的编导，跟我提了一嘴。”
“那是什么？”吴所畏有气无力地问。
“就是找几个单身男女，住一块儿谈恋爱，全程拍摄。你别管那些，”
姜小帅的眼睛亮了起来，“重点是，他们给的钱特别多！只要被选上，一期的出场费，顶你埋头画一年的画稿！”
一期……顶他一年？
吴所畏的瞳孔猛地一缩，黯淡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去不去？”
姜小帅蛊惑道，“去搞钱！狠狠地搞！搞到大钱了，把钱摔回岳悦脸上，看谁还敢瞧不起你！”
“去他妈的富二代！等你有钱了，什么样的男人搞不到手！”
最后一句话，姜小帅说得格外用力，像是要喊醒这个失意的兄弟。
吴所畏的心，被狠狠地搅动了。
搞钱。
让岳悦后悔。
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闭嘴。
这个念头，像一簇疯狂燃烧的野火，瞬间燎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抹了一把脸，从地上站起来，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