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翅膀硬了啊！敢审问你姐了！”孙棠棠心中咯噔一下，拿起手边的鸡毛掸子就要揍人。
谁知晏弟一手捂着心窝，瞧着十分痛苦。
“你怎么了？”
“我……”晏弟趁孙棠棠走神，赶忙躲开，“我好着呢！”
“你！”
三日后，余书卿带着小厮，去了京郊一座酒楼。
孙棠棠早就女扮男装候在那。
她同陆归临说好了，她去余府探探余家的想法。陆归临再适时现身相劝。
若余家不愿，陆归临再派人散播流言，逼余家就范。
一步步，从余家下手，将那群所谓中立清流，统统拉下水，暗中相助，让长公主以为朝中局势一片大好，放松警惕。他二人再从逐胜坊内部下手，引长公主前往，届时里应外合。
只是若真走到那一步，怕是对不起余书卿了。
“孙……掌柜的，你在想什么？”马车上，余书卿险些穿帮。虽然都是他身边的人，但眼下得先习惯，免得待会说错话。
“我在想食谱。”孙棠棠压低声音，装作男子。
“好，甚好。我同祖母说好了，她今儿早上吃得不多，就等着呢。”余书卿面露温润笑意，心中不住盘算。
“我定不负余公子所托。”孙棠棠转过头去，不敢看他。
余老夫人的院子里，梁妈妈见天气不错，特意在院子里头置了屏风，好让老夫人晒晒太阳。
“祖母久等了，这些都是孙儿学来的。”余书卿身后跟着好几个下人，手上都拎着食盒。
见身前石桌上摆了十来个碗碟，竟是鸡鸭鱼肉都有，瞧着色泽醇厚，想来没少放油，还有好几道从前爱吃的点心。余老夫人不禁蹙眉：“大夫说过，不让大鱼大肉，这些糕点也得少吃。”
“孙儿自然知道，祖母无需忧心，您试试就知道了。”余书卿面带笑意，替余老夫人布菜。
“你这个小猢狲，还学会卖关子了。看样子是内有玄机了？”余老夫人眯着眼笑了几声，拿起筷子，试了一口鸭肉。
“竟如此适口！不错，十分绵密，又不至于毫无嚼头。这是什么，不像是鸭肉。”余老夫人惊喜地看向余书卿。
“回祖母的话，这是调过味的鱼糜，这里头好几道都是鱼糜，但不是鱼肉的味儿，那些油脂您也放心，只是看起来像猪油，实则无碍。还有这几道点心，虽甜，但也不碍事。使用特殊的法子调过味了，消渴症也能吃。”
“当真！”余老夫人迫不及待，接连试了好几口，“不错，当真不错！”
余书卿本来等着被老夫人夸，谁知老夫人却是放下碗盏，一脸严肃，遣退了下人。
“还不跪下。人可在府上？”余老夫人好似变了个人，“如今连祖母的话也不听了？”
“祖母？”余书卿一头雾水，乖乖照做，十分委屈。
“你是块读书的料，但让你学厨，短短三日，怎能有如此造化？这也不是府上厨子的路数。你是不是还是将那姓孙的厨子带回来了？”
“祖母，您怎知就一定是他，孙儿不能带旁人来吗？”
“若是旁人，你何必遮遮掩掩？”余老夫人皱着眉，“罢了罢了，祖母念在你一片孝心，不要再有下次了。再好吃，也就是一口吃食，不值当。”
“你以后也不要再去那什么饭铺了，魂都快丢了！”
“祖母！既然人都来了，您要不要见见，听她说道说道？她说她会食疗，您以后天天这么吃也不碍事。不是这一口的事。”余书卿闻言，心中慌得不行，今日若不冒险，日后怕是难了。
“老夫人，您要不就见见？左右人都入京了，也不怕这一遭了。”梁妈妈及时开口。
“罢了罢了，还真有如此本事？老婆子倒要看看，这祖传的手艺。”
片刻后，去请孙棠棠的下人却是一人独自来回话。
“人呢？”余书卿不住张望。
“回公子，听说人被老爷唤去了。在书房。”
“什么！”余书卿顾不得许多，匆匆拜别余老夫人，往前院书房跑去。
余府书房内。
“你倒是有本事，将书卿迷得神魂颠倒。”余老爷看着眼前明眸皓齿之人，便是男装，也掩不住女子那股清丽之姿。
同一般的女子还不同，眼前之人，身上隐隐有股英气。
打量孙棠棠几眼，余老爷心中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余老爷说笑了。余公子一片孝心。小的穿成这样，无心欺瞒，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孙棠棠依旧是那副讪笑，瞧着人畜无害。
“你在老夫跟前，不必如此。今日之事，就当过去了，你以后莫要再踏入京城半步。老夫也会管好书卿，他不会再上门叨扰。”余老爷摆了摆手，“老夫这就派人送你出城。”
“余老爷，这是不是有些因噎废食了？小的听闻，您甚是孝顺，小的有法子让余老夫人吃得舒心些，还能延缓消渴症的进展。至于那些孙家旧识，想来已经没有盯着小的了。再说了，就算真给他们发现了，难道余家还会怕他们？”孙棠棠歪着脖颈试探道。
“你胆子倒是挺大，敢打听我余家的事。你以为余家没有厨子了？你处心积虑，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目的？”余老爷一巴掌拍在书桌上，动静甚大。
“小的惶恐！小的只是有感余公子一片孝心！”孙棠棠垂下头去，偷瞄了几眼讨好道，“小的也确实有点私心，想借着余家的名头，在京城里见见世面。若能扎根京城，再好不过。”
“就这些？”
“若……余老爷能帮忙从中递句话给那几位孙家旧识，小的感激涕零！”孙棠棠装作十分贪婪，眼睛都亮了不少。
“你这算盘珠子，很响。”余老爷脸上似笑非笑，孙棠棠点头哈腰时，他陡然敛了面上笑容，“谁给你的胆子！敢利用余家，老夫看你是活腻了！你信不信，今儿可以叫你有来无回。”
孙棠棠瞪大了眼，看这架势，余老爷应不知道她同逐胜坊的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