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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框凭空浮现在六尊佛祖化身面前。
金色的边框，血红的文字。
六佛沉默。
不是愤怒，而是觉得荒诞。
它们活了不知多少年，被天庭封为佛陀，被万民尊为佛祖。
在西部荒原上建立佛国，圈养众生，收割愿力。
从来只有它们给人设规矩，没有人能给它们设规矩。
现在，一个人类，给它们弹了个框。
一佛低头看着那个方框，看了很久。
他笑了一声。
那笑容像是当年西部荒原上横行霸道，被人挠了一下痒痒之后，觉得有趣的笑。
“七弟。”
他的声音很轻：“你说的真是对啊。”
“沉寂了太久。”
一佛抬起头，看向街上那道提着雷狱的身影。
千手千眼中的慈悲缓缓褪去，露出底下暴虐的杀意。
“什么虫子，都敢与我们叫板了。”
他低头看着那个方框：“甚至还将我等拉入规则领域限制之内。”
“即便我等只是化身.....”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可这也未免太轻视我们了。”
七佛微笑依旧：“大哥看来已有定夺。”
一佛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目光从方框上移开，落在苏无忌身上。
那个男人站在街中央，雷狱已经握在手中，紫黑色的电弧在刀身上跳跃，噼啪作响。
他肩头飘着一个紫黑色的雷霆团子，两个光点般的眼睛正滴溜溜地转，打量着天上的六尊佛身。
一佛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人类，你真是这些年来，最令本王感到奇特的了。”
他顿了顿：“本来我等是想将你收为佛子，再慢慢吸收你的力量。”
“但现在.....”
千手千眼同时张开，掌心的千张人脸同时微笑。
那笑容慈悲，却冷得让人直冒寒气：
“你还是去死吧。”
他合十双手。
千手千眼同时合十，千张人脸同时闭目，梵音如雷，金光万丈。
“人类，听好了.....”
他的声音从千张口中同时传出：
“吾乃佛国七佛，大悲天·极乐佛！”
二佛上前，三头六臂，青黑忿怒相。
那三张脸同时开口，怒目圆睁的脸怒吼，悲戚哀伤的脸低语，面无表情的脸陈述。
声音重叠在一起，像雷霆碾过天际：
“吾乃佛国七佛，执命天·业报明王！”
三佛端坐白骨法座之上，天衣飘飘，肤如白玉。
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微笑：
“吾乃佛国七佛，持戒天·白骨菩萨。”
四佛的琉璃头颅在青色灯火中轻轻晃动：
“吾乃佛国七佛，烬明主·残灯古佛。”
五佛的形态不断变幻，时而老人，时而少年，时而男人，时而女人。
声音也随之变化，忽男忽女，忽老忽少：
“吾乃佛国七佛，执相天·千面慈父。”
七佛最后上前。
他宝相庄严，金身璀璨，脑后万华镜光轮缓缓旋转。
那双只有星图与符文流转的眼眸。
看着苏无忌，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吾乃佛国七佛，遍知天·圆觉佛祖。”
六尊佛身，六种形态，六道金光，将整片夜空染成金色。
整座城都在颤抖。
苏无忌抬头看着那六道金光万丈的身影。
他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狞笑。
“我是斩妖师......”
他握紧雷狱，紫黑色的雷光从刀身上炸开，像一头苏醒的凶兽在咆哮：
“苏无忌。”
轰！！！
顷刻间，苏无忌像一颗紫黑色的流星。
拖着长长的雷尾，逆着漫天金光，射向那六尊佛身。
一佛抬手。
千手千眼同时张开，掌心的千张人脸同时睁眼。
千道金光从千只眼中射出，每一根金光都是一段经文。
被这光击中，便入了佛国，便成了佛子，便永世不得超生。
苏无忌右手一甩，雷狱斩下，刀光如匹练，斩向那射来的金光。
轰！
金线崩断，罗汉碎灭。
他穿过那个缺口，继续往上。
二佛迎上来。
“蝼蚁！！受死！！”
三头六臂，六只手臂各持法器。
只是可能是化身的缘故，那法器也只有一个是明亮的。
二佛右手一丢，哗啦啦！！！
“业火锁链！！去！！”
业火锁链直冲苏无忌，一旦被击中，必将其魂魄拽出！
“没用。”
苏无忌没有停，雷狱横斩，咔嚓！！！
那业火锁链顷刻间破碎。
二佛的三张脸上同时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然后刀光已经到了面前。
他侧身躲过，但没完全躲过。
噗呲！！
“呃！？”
刀光削掉他一只手臂，血都没来得及流。
他踉跄后退，退到三佛身边。
语气又惊又怒：“这家伙不对劲，三妹动手。”
三佛抬手。
白骨法座下的骷髅堆开始涌动，无数白骨从法座上站起来。
组成一具具白骨士兵，手持骨刀骨盾，朝苏无忌涌去。
三佛冷冷道：“持戒骨！去！”
这每一具白骨士兵的每一根骨头都是一个破戒僧人的遗骸。
每一个破戒僧人都曾在佛前发誓，然后破戒，然后被剥皮剔骨，炼成这白骨大军。
它们不知疼痛，不知恐惧，不知疲倦，只知道杀。
杀尽一切不守戒律之人。
苏无忌看着这一圈冲来的妖魔，抬手的瞬间雷光炸裂。
“雷蛇。”
轰！！！
紫黑色的电弧从刀身上炸开。
化作千万条雷蛇冲向白骨士兵，后者纷纷僵在原地。
然后，砰砰砰！！！
一具接一具炸开，碎成骨粉，漫天飘散。
三佛的脸色一变：“全杀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白骨法座，那法座正在裂。
从底座开始，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
她抬头，苏无忌已经到了面前。
刀光落下。
这一次三佛想躲，但......
“慢了。”
苏无忌低沉的声音涌到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