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间里待了七八天，祝一宁除了尽心尽力教导女儿学习末世生存技巧，剩下的时间便用强大的精神力打理那片三倍流速的黑土地，顺便整理储备的物资。
经过这几天休养，她身上的伤势已好得差不多。
看着女儿在自己的教导下逐渐掌握生存技能，她心里满是欣慰。
“明天出去。”祝一宁将最后一瓶抗生素锁进金属箱时，突然开口。
“妈妈，我要跟你一起走！”
祝星涵猛地抬头，眼里的光比空间里的应急灯还亮，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我不要一个人在空间。上次你把我留在这儿，我数着墙上的划痕等了两天，每天都怕你回不来。”
来米在一旁抬了抬脑袋，喉咙里发出“喵呜”一声，像是在说：“我不是人？我不是陪着你吗？”
祝星涵没理它，反手展示着手里的战术绳，绳结打得比祝一宁教的还标准：“我能辨认三种危险足迹，会设置简易陷阱，还能……”
祝一宁蹲下身，擦掉女儿鼻尖沾着的泥土：“外面很危险，比空间里的模拟训练难无数倍，你确定要出去？”
祝星涵突然展开随身的生存手册，书页上整整齐齐贴着三十种野菜标本，每种都标注着毒性和处理方法；最后一页画着来米的画像，旁边歪歪扭扭写着“警戒等级：极高”。
“我不怕。”
她突然抱住祝一宁的脖子，声音带着哭腔，“上次你把我留在空间，我梦到你像电视里的超人一样飞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祝一宁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她拍着女儿后背，余光瞥见来米正用脑袋蹭着星涵的下巴，喉咙里发出拖拉机般的呼噜声，像是在帮着安抚。
最终，她叹了口气，明白了——
有些成长，必须带着牵挂一起闯。
第二天，两人一猫全副武装。
祝一宁先出空间，仍站在几天前进入空间的地方——密林中的巨岩旁。
狂风裹挟着暴雨，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护目镜的视线里，远处的贸易出口货运场在雨幕中时隐时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再次踏出空间时，装备已武装到牙齿：祝一宁穿着战术防水服，腰间别着塑料格斗棍和弩箭，背后的模块化背包隔层上，贴着星涵手写的物资标签。
祝星涵的连体雨衣里，儿童冲锋衣缝着反光条，手里攥着根伸缩棍，是祝一宁特意磨去棱角的版本。
来米缩在背包侧袋里，只露出个脑袋。
看着外面的狂风暴雨，祝星涵下意识抓紧了祝一宁的衣角，小脸上满是紧张。
来米脸周的毛发被雨水打湿，却只是抖了抖耳朵，一声没吭，显然，他们都做好了准备。
突然，来米对着左前方的积水发出“嘶哈”声。
那里的水面正泛起不自然的涟漪，一圈圈向外扩散。
祝一宁立刻按住腰间的格斗棍，眼神瞬间绷紧。
“有东西在水下！”祝星涵立刻甩开祝一宁的手，按训练姿势侧滑到巨岩后，同时从靴筒里抽出防刺短刀，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孩子。
背包里的来米使劲蹬腿想出来，猫脸周围的毛发被雨打湿后仍然根根竖起，形成一道蓬松的防御线。
“嚓——”
祝一宁眼神一凛，塑料格斗棍猛地插向水中，锋利的尖端瞬间挑起一条几斤重的鲶鱼。
那鱼张着布满利齿的嘴，在棍尖疯狂扭动，模样凶狠异常。
“原来是鱼啊……”
祝星涵松了口气，却又小声嘀咕，“可这鱼看起来好凶。”
“抓紧了。”祝一宁低声说，带着女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地势低处走。
一路上，水里不断窜出凶性大发的水生动物，有张着钳子的龙虾，有浑身黏腻的水蛇，还有牙齿外露的怪鱼。
祝一宁手起棍落，干脆利落地斩杀。
换作前世，她定会收集这些当粮食，但现在空间物资充足，实在没必要委屈自己和女儿。
“妈妈，这些动物都好可怕……”看到水蛇时，祝星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见妈妈几下就将其解决，又迅速压下胆怯，默默记着妈妈挥棍的角度。
原本地势较高的密林，如今只剩个小山包，这些被洪水冲来的东西全聚集到了这里。
“看准它们的死穴，就不难对付。”
祝一宁一边斩杀扑来的怪鱼，一边给女儿讲解，“像这种鱼，眼睛后面是弱点；水蛇要打七寸……”
没走多久，积水已没过膝盖。祝一宁当机立断，从空间取出冲锋舟，带着女儿和来米坐了上去。
总算摆脱这些烦人的东西。
冲锋舟在浑浊的水中缓缓前行，水里时不时各种垃圾挡道，动物冒头。
祝一宁熟练地操控方向，祝星涵在一旁认真观察，来米则从背包里出来，缩在船头警戒，耳朵时不时转向水面动静。
很快，经开区的精密仪器产业园出现在眼前。
曾经气派的标准厂房大半被淹没，积水没过一层窗户，只剩二层以上露在外面，孤零零一片。
“妈妈，那里有人！”祝星涵突然指着产业园二楼窗口，小声提醒。
祝一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几个身影在窗口晃动，似乎在挥手求救。
这时，二楼窗口突然泼出一片水花，一个穿着高定套装的女人正用高跟鞋跟敲击裸露的钢筋，十厘米的鞋跟在锈迹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喂！你等等！”
高定套装女人看到冲锋舟，立刻高声大喊，语气命令十足，“停下载我一段！我要回城区，用这个换！”说着，她竟脱下一只红色高跟鞋，朝冲锋舟扔来。
那鞋看起来价值不菲，上面水钻亮闪闪，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啪嗒”一声落在离冲锋舟不远的水面上，浮在浑浊的水里格外扎眼。
祝一宁连眼皮都没抬，继续操控冲锋舟向前。
祝星涵在心里默默记下：“有人用非生存物资求搭载，拒绝。妈妈说过，末世里黄金不如一块压缩饼干值钱，这鞋估计还没罐头有用。 ”
“你这人怎么回事？我的意思是你停下来载我回城，听到没有？”
女人见状气急败坏，“这鞋可是限量版！够买你几百条破船！”
祝一宁依旧不为所动。她清楚，这种时候，奢侈品不如一块压缩饼干有用。
二楼又冲出来几人，他们看到冲锋舟，立刻把高定套装女人扯到一边，纷纷大喊求救，甚至有人拿起身边的东西朝冲锋舟扔来。
祝一宁眼神一冷，突然从腰间抽出弩箭，“嗖”地射向旁边一棵树干。
弩箭精准地钉在离那些人不远的地方，深深嵌入树干，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不想死就老实点！”她冷冷地说。
那些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威慑吓了一跳，随即开始骂骂咧咧。
“臭娘们儿，不拉老子，祝你们死在水里喂鱼！”
高定套装女人穿着仅剩的一只高跟鞋，长短腿似的杵在一旁叉腰大声咒骂——
她原本是这里的高管，台风暴雨来了之后没能及时回家，靠着仅剩的物资在这里称王称霸，可水位越涨越高，地盘没了，吃的也快耗尽，手下开始造反，水里还时不时爬出恶心玩意儿，被折磨得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但在祝一宁冰冷的目光下，他们最终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冲锋舟渐行渐远。
“妈妈，那个阿姨为什么还穿着高跟鞋呀？”星涵好奇地问。
祝一宁淡淡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不管那坚持在现在看来有多可笑。”
冲锋舟继续前行，很快到了特种建材产业园。
这里情况情况还要恼火一些，洪水淹没到二楼一半，园区门口的铁门被冲得扭曲变形，几个穿工装的男人站在三楼平台上，见冲锋舟经过，立刻挥手求救。
祝一宁连看都没看，径直驶过。
有人气急败坏地朝冲锋舟扔来杂物，祝一宁反手一箭射在他们脚下的平台边缘，吓得那些人立刻缩回了头。
突然，来米在船头躁动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星涵立刻捂住它的嘴，同时指向水面：“妈妈，前面有套索陷阱！跟空间里模拟的一样，藏在那个伪装成木箱的东西下面！”
祝一宁丝毫不减速，猛打方向盘，冲锋舟灵巧地一拐，带起一串水花，避开陷阱继续向前。
接下来经过的两个加油站，情况更糟。
加油站只剩个棚顶，有几只流浪狗蹲在上面，还几只在积水里搜寻，看见冲锋舟就疯狂吠叫，嘴边还沾着暗红色的肉渣。
“汪！汪汪！”
一只瘦得脱形的黑狗突然朝冲锋舟游来，前腿似乎受了伤，血在水里拖出长长的红线。
祝一宁没减速，反而猛地一打方向盘，冲锋舟螺旋桨搅起的水花狠狠拍在黑狗脸上。
它呜咽着被水流冲远，很快消失在漂浮的纸箱后面。
她认得这种狗，是以前厂里养的护卫犬，平时被铁链拴着，温顺听话。
可现在，挣脱束缚的它们，靠啃食尸体生存，几天时间，已经变得比人还狠。
温顺，有时候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包括出现在人身上。